安姨娘确实很知分寸,在云娇同叶姨娘坐下之后,她便行礼告辞了,显然不想打搅她们。

    邹氏命人上茶,又上了点心、瓜子、蚕豆一类的小吃食。

    撇开叶姨娘不谈,她倒是真心想要好好招待云娇,毕竟没有云娇的指点,她当不上这个当家主母。

    她如今瞧云娇,不仅没有从前的厌恶,反而觉得极为可亲起来。

    “你们来的时候,可经过宛芳甸了?”邹氏说起这个,便压低了声音。

    云娇不由心中一动,难不成她你已经得了什么信?

    她也不敢明着问,只是平淡的道:“经过了。”

    “里头可有什么动静?可有我这处热闹?”邹氏问出这话,不由笑了起来。

    她觉得,人说春风得意,大抵便是她如今这样了。

    云娇这才明白,她说的不是昨夜之事,而是在同连燕茹比较,这二婶婶的攀比之心,还真是重的很。

    不过这也难怪,她这么多年一直被连燕茹压制着,如今总算是翻了身,自然也该得意一阵。

    “没有动静。”叶姨娘见云娇不开口,便接过话头道:“闷声歇气的,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想来她也打不起精神来。”

    她知道说什么话能让邹氏高兴。

    邹氏果然笑了起来:“她也是,大过年的也不喜庆一些,真是晦气。”

    “别说,还真挺晦气的。”叶姨娘忍不住道:“宛芳甸门口不知道哪来的血迹,看着好不惊心,早知道我们就绕道了。”

    血迹是云娇指给她看的,否则那暗黑的色泽在地上都已经不太明显了,她可没有那么细的心去看。

    也是云娇叫她找机会提起的,她虽然不知道云娇要做什么,但也还是照着她的吩咐做。

    “血迹?怎么会有这东西?”邹氏皱起了眉头:“你们可瞧见了连燕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虽说她巴不得连燕茹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她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就稳了,可也别出什么凶事才好。

    毕竟眼下是她在管着这个后宅,万一连燕茹真要因为看护不力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婆子还不得说她没用,到时候又要把掌家之权给收回去。

    她在心里头想着,连燕茹要死还是好好的自尽吧,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二婶婶。”云娇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害怕和犹豫:“我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说。”

    第1002章 圈套

    什么事?”邹氏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子:“可是同连燕茹有干系的?”

    “正是。”云娇点头。

    “快说。”邹氏一听这话,目光顿时有些急切。

    她这样的妇道人家,平日里原本就最爱打听个家长里短的,说个旁人家是是是非非,更何况,这事关系到连燕茹,她可就更迫切了。

    “当时离得有些远,我听着也不真切,咱们哪里说了哪里消,可不能外传。”云娇故作神秘的道。

    “你放心。”邹氏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你二婶婶的嘴,可严的很。”

    她瞥见坐在一旁的叶姨娘,还开口叮嘱道:“九姑娘说了,不能说出去,你可要记住了。”

    “谨遵二夫人吩咐。”叶姨娘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答应了。

    她心中却有些不屑,邹氏还真拿自己当个当家主母了,以她要强的性子,可受不住这个,若是放在从前,早就忍不住冷嘲热讽了。

    不过今朝也就罢了,为了云娇,就不同她一般见识了。

    “云娇,你快说。”邹氏急切的望着云娇。

    “昨夜,我寻思去园子里找个僻静的角落给我娘化些纸钱。”说起这个,云娇垂下了眼,神色有些黯淡。

    叶姨娘知道她心里难过,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邹氏却催着道:“然后呢?你看见了什么?”

    “我就听到宛芳甸门口有人动手,隐隐绰绰的看见几个人影,似乎很激烈的样子。”云娇露出回忆之色,微微瑟缩了一下:“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敢上前去看,好在那动静时间也不久,就有几个人躺下了。

    后来,还站着的人就把躺着的人给拖走了,我带着蒹葭摸了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邹氏已经完全被她的话吸引了心神,双目紧盯着她:“是怎么回事?”

    叶姨娘也瞧着云娇的侧脸,这些事她可不曾听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会看云娇说的真真切切的,小脸上还带着害怕,看着像是真的,她心里头却明白过来,云娇哪里会怕什么?

    恐怕又要做个什么圈套,让邹氏往里头跳。

    她暗暗好笑,且听着吧。

    “可我还不曾走到那处。”云娇说着,面上惊惧之色更浓:“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气,在月光下,远远的也能看到地上的血一大摊一大摊的,只不过月光终究不够亮,看不出颜色,但能看到像水坑一样,二婶婶你知道那是多少血吗?”

    “竟有这等事?”邹氏大为震惊:“到底是什么人,会在那里动手?听你说这情形,那么多的血,恐怕出人命了?”

    云娇在心里轻笑,何止是出人命了,还出了好几条呢,面上却依旧惊惧:“我吓得魂飞魄散,连纸钱也没化,便想要带着蒹葭赶紧回院子去,可这时候,从宛芳甸里面出来了几个婢女,开始收拾地上的血迹。”

    “什么?”邹氏猛地站起身来:“你是说连燕茹跟前的婢女知道这件事?那这事可跟连燕茹可脱不开干系,连燕茹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