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站在了树上的蓝衣男子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小小的撇了撇嘴。

    “不要多管闲事。”女子将武器横在身前,绷紧的肌肉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斩杀对方的准备。

    “恩——我也不想管这事的啊。”男子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是这小子之前骗我来着,不把钱讨回来哥哥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很遗憾呢。”

    秦纵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意识遁入混沌,眼前一黑,手上便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地一声倒了下去,震起了细小的灰层。

    浑浑噩噩之间还是觉得痛,像是被拉扯着撕碎了、又像是被一刀一刀地割着身上的肉,明明这般混沌着感知该是麻木的,但事实上疼痛却清晰得仿若直接伤在了神经。

    他在意识中哀嚎着打着滚,他想要缓解一点疼痛,想要熬过去,想要解脱,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没人能听得见。

    秦纵再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然而不仅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还为了防止他用强硬地冲开穴道所以连就连内力也一并封了,最后手脚还给他套上了铁链子,当真是被下了好几重的防范。

    秦纵茫然了半响,甚至连自己这么个状况都没有察觉到,直到那日最后出现在他视线中的男子站到了他面前为止。

    “你还真是厉害啊,这都活下来了。”男子语气夸张,但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梢,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嘛,谁让想要救你的是哥哥我呢。”

    秦纵看着他,没有出声。

    “我尚鸣想救的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死了的。”

    “……谁……?”

    “哈?”听他说的第一个字便是如此,尚鸣眉头一皱,脸色黑了下来,“你还真有胆子忘呢!!!”

    见秦纵还是一副我不知道的模样,尚鸣简直想掐死他——如果不是想到之前把他救回来花了不少精力、掐死了他就白忙活了的话。

    “五天前啊!”尚鸣哼了一声,“你小子在赌场耍诈,吞了我不少钱呢!”

    虽然红雀馆的生意已经做大,几乎稍大的城市都有他们的店,但秦纵可没有傻到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以至于钱财都是自己想办法弄的,而去赌场便是快速弄到钱的方法的其中之一。

    秦纵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面前说傻不傻的,说他不傻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他在耍诈,说他则是这人明明知道他耍诈都还要赌,然后跟他对着耍诈,仿佛不赢他一次不罢休似的。

    结局自然是尚鸣输了个光的。

    沈君慈小时候皮,怎么好玩怎么来,这地方也没少钻,赌输了虽然就不赌了,但是却是不高兴的,秦纵想让她高兴,还专门研究了一番。

    “哦你个头!给我道谢啊小混蛋——”尚鸣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道,“给我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说【尚鸣大人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然后给我做牛做马当我药人。”

    秦纵面上露出一抹嫌弃的神色。

    “什么眼神啊你!”

    “多谢尚鸣大人的救命之恩,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秦纵眨了下眼睛,特别认真的看着他。

    “哼,算你识……不是,转移话题也没用,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人家不开心了啊!”

    秦纵偏了下脑袋,一脸茫然地跟他装傻。

    尚鸣会救秦纵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理由,不过是在赌场着过这家伙的道吧,他知道秦纵耍诈却还要对着来,输了也怪不得别人,不过却是记下了。

    再次碰上秦纵纯粹是巧合。

    他刚好打算换地方到别处去,结果就看见秦纵和老者最后一招的冲撞——为什么这个人会强到这种地步啊?

    他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从那处传来的压迫感,像是杀戮和恐惧的漩涡,让他光是看着手就忍不住颤抖。

    他不知道老者是谁,但若是将秦纵换成他,怕是连五招都过不了,高手只会越来越强,尤其是这种老怪物,便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都不会想去惹。

    然而秦纵明明还这么年轻,这么年轻却能强到这种地步,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老者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和老者对上的秦纵怕是也简单不到哪去,再加上那个和他一样在远处躲着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一场简单的纠纷。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想管的,然而纠结许久,在看见女人对秦纵动手的时候,他终是没忍住管了这场闲事。

    这家伙身为男人却这么厉害,死了也太可惜了。

    但是救了秦纵拿来干什么,尚鸣却是连自己都没想好。

    ——算了,这个慢慢想就是,不急,反正人绑着、穴位也给他点了,任他怎么折腾也跑不了!

    但是有的时候吧,想法之所以是想法,那是因为它没能变成事实。

    秦纵嘴甜,一口一个鸣哥的,夸夸这里夸夸那里,他耳朵好,尚鸣又是把人放在玄济馆里,偶尔听见了外面说的趣事又会拿来逗他。

    尚鸣心本就软,只是面上做的凶,一天看着他乐、又被他哄,渐渐地就会给秦纵说些自己的事,都是小事,但是却也足够秦纵了解他这个人了。

    “鸣哥好看的!”

    “哈?小混蛋你乱说什么呢——哥哥我可是最讨厌别人说我好看了呢!”一听这话题尚鸣就炸毛,哼哼着就一拳头敲到了他的脑袋上。

    “我就觉得鸣哥好看啊。”

    “你再乱说——”

    “在我心里,鸣哥是最好看的男人。”秦纵笑嘻嘻地直视着他,眼中恍若藏了漫天的星辰,看得尚鸣心中一跳。

    “哼……我才不会信呢,你小子也就会拍马屁了。”尚鸣挪开视线,抿了下嘴唇,“但是这回人家超级生气,再说就揍你啊。”

    秦纵眨了下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了想,重新开口,“鸣哥觉得什么人是好人?”

    “问这个干什么啊?”尚鸣兴致缺缺地重新将视线移回来。

    “对我好、帮我的就是好人,反之就是坏人。”

    尚鸣呼吸一窒,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猜到这家伙想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