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觉?

    啊……说起来,刚才从床下拖出来的的确是冷清玉没错……

    但是那明明是君慈啊……?

    哎……冷清玉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来着?

    混乱充斥着这辈子的秦纵,一时间竟失去了操控身体的权利,争夺力道瞬间小了很多,上辈子的秦纵没有放过这重新控制身体的机会,顷刻间便压制了过去。

    他想要吞噬掉这辈子的自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这辈子的自己在抗拒着他、因为他想要压制住他的举动而回过了神,重新与他争夺着主动权。

    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冷清玉不知道。

    只是他知道,现在是他逃走——或者说杀掉这个疯子的最好机会,花瓶敲在一旁的书柜,碎裂开来,锋利的碎片被冷清玉接住,背在背后走向秦纵。

    很好,对方没有注意到他。

    杀意如同一盆冷水般泼到了神经上,争夺在此刻停下,他们同时做出了反应,抬手握住了那双拿着碎片划下来的手往一旁甩去。

    好重。

    好重。

    身体好重。

    他就像是只缠上了几根线的木偶一般,缓慢而又怪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骨节处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脑袋转动着最后将视线放到了被他甩到两步远外跪爬着的冷清玉身上。

    “……老鼠。”

    声音从喉间传出。

    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能感觉到差异的存在,“无法重合在一起”的感觉萦绕着他们,但是却又冒出了同样的想法,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杀了冷清玉再抢身体。

    那双深得恍若寒潭的黑漆漆的眼睛正凝视着他,额上渐渐渗出了汗珠,连同后背也开始感到了凉意,冷清玉从地上爬起来,心惊胆颤地往后退去,余眼扫着秦纵右后方的门,满是惧意。

    会死。

    会死,会被杀死的。

    这个念头疯狂地从心底窜出,席卷了冷清玉整个人,缠得他快要喘不过气,身体在因为惧意而颤抖,就连脚都软了。

    秦纵一步一步地靠近他,阴影遮住了他半垂下的脑袋,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异常的亮而骇人,就像是饥饿非常的野兽。

    沈君慈是被惊醒的。

    桌椅摔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巨响即使隔了很远的距离,也足够沈君慈听见了。

    一瞬间的茫然之后,沈君慈迅速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是从秦纵的房间传来的。

    沈君慈心中慌得厉害,越是靠近他的房间秦纵的房间,所听见的杂乱的声音就越发的多了。

    两个人的呼吸。

    ——是有什么人闯进来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了几日前死了的杀手,沈君慈皱紧了门,啪地一下推开了门,踏进了屋中。

    进门右手处乱成一团、倒在地上的桌椅和纸张笔墨之处,秦纵就站在那,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就像是没骨头一般。

    而他前方还站着另一个人,即便那人如今看起来又脏又乱,也俨然挡不住他那张好看的脸。

    冷清玉就站在那。

    沈君慈缓缓地瞪大了眼睛,心口感知到了疼痛和憎恶,抽搐了起来,她啧了一声,皱紧了眉,藏在袖中的刀片放到了手边。

    冷清玉……

    门边传来的声音让秦纵停止了靠近冷清玉动作,他缓缓地看向门边,脑袋突然感到了一阵刺痛,眼前黑了一瞬,让他不由地闭了闭眼睛。

    短暂的失神之后,门口站着的人的身影终于映入了眼帘。

    略显得模糊的戒备的人,让他不怎么看得对方的脸。

    “秦纵。”沈君慈喊他,面色苍白,“怎么回事?”

    秦纵再一次闭了闭眼睛,然后,他终于看清了门口的人是谁。

    那是之前还站在他面前的冷清玉。

    秦纵有些茫然的看向靠在墙边的人,不知何时,背靠着墙陷入绝地的人成了沈君慈。

    “秦纵?”

    秦纵如今的模样实在有些怪,沈君慈想起他之前难受的状态,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墙边的冷清玉了,朝着秦纵的位置三两步跨了过去。

    她想要安抚他。

    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看着门口的“冷清玉”冲着自己这边而来,然后对他的脑袋伸出了手。

    “噗。”

    五指并拢的手掌刺进了“冷清玉”的胸口,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秦纵觉得自己应该再往里一点,这样就能捏爆对方的心脏了,但是莫名地,潜意识里又让他觉得不能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