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恐惧感将她定在了原地,秦纵的脸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她面色难看至极,嘴唇轻颤着,良久良久,终是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鬼魂没有眼泪。

    所以即使她再觉得难受也哭不出来,遮在眼上的手也只是掩盖了她的狰狞。

    沈君慈觉得恨。

    好恨好恨。

    明明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明明才刚刚努力完,明明好的才刚刚开始,就迎来了死亡的结局,还是不明不白被自家傻狗弄成这般的结局。

    沈君慈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还是一个只让人觉得厌烦的笑话。

    “啪嗒!”

    随着键盘被按下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直坐在电脑前干着什么的少女发出了一声欢呼,“终于把秦纵写死了~”

    “……”

    沈君慈身体一颤,她缓缓地放下了手,就像是锈掉的机器一般,一点一点地转动着脑袋,朝着发出声音的少女看了过去。

    秦纵……?

    ——写死秦纵?

    一时间,一个大胆的猜想窜进了脑海中,炸裂开来,大脑嗡嗡作响,又像是一片空白,在短暂地静止之后,沈君慈唰地伸出手去想要拨开少女——她的手穿过了她,连带着身体也一样。

    然后沈君慈看到了眼前的文本。

    【“魔头……”冷清玉咬紧了嘴唇渗出了些许血迹,晶莹的液体在他眼中打着转,绝美的脸庞透透着哀伤的气息,让人看着便心疼,“如今便是你偿命的时候——到十八层地狱去好好赎罪吧。”

    冷清玉就坐在秦纵的身上,尖锐的匕首抵在秦纵的脖子上,压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赎罪……?”秦纵动了动眼珠子,终于把视线从一旁的凌燕身上挪开,放到了冷清玉身上,而后哈了一声,咧开了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呈现出了一副不屑的狂气模样,“向谁?——那个恶毒的家伙吗?哈哈哈哈哈,恶心死了啊~”

    “住口!”

    嗤——

    这话触动了冷清玉的神经,男人在他面前倒下的画面仿若再次重现,冷清玉眼睛一红,一刀刺进了身下人的胸口……】

    飞快地扫过片段中的内容,熟悉的名字和人物看得沈君慈的脸色越发的冷了下来,就在这时,被她的身体所穿过的少女握住鼠标关上了软件。

    沈君慈转过头去,表情近乎恐怖,她想要让少女将文本打开,但是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如今是何种的状态。

    ——没人看得见她,没人触碰得到她,也没人听得见她说话。

    就算她现在想要发气也泄不出来。

    “哟西。”

    少女看起来兴致很高,弯着嘴角一脸开心,嘴里还哼着音乐,放在鼠标上的手移动着,最后放开了,重新放在了键盘上。

    “咯嗒咯嗒……”

    敲击在键盘上的声音让沈君慈动了动脑袋,再一次将视线放在了电脑屏幕上——那是一个小说页面,准确的说,应该是小说页面下的评论区,而少女正在回复着那些评论。

    映入眼帘的字那么的熟悉,每一个她都认识,但是如今一个一个地组成了句子,她却感到了恶心。

    【今天清玉宝宝也很美!】:呜哇哇哇,终于等到沈君慈领便当了!开心到转圈圈~

    【鱼子】:接下来就该是君月追清玉宝宝了吧嘿嘿嘿(?)

    【日落西山】:要糖!要糖!要亲亲!!要抱抱!!!要看清玉和君月xxoo少儿不宜!!!

    ……

    【今天也在心疼炮灰】:……就我觉得沈君慈很倒霉吗?

    超心疼的啊,冷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利用她,明明不喜欢沈君慈干啥不明说?好,你说这是因为“冷觉得沈君慈看他的态度能明白自己不喜欢她”,那后来和沈君月搞上了又因为不懂“爱”看到沈君月心跳加快觉得害怕所以为了躲沈君月于是接受沈君慈又是什么个操作啊??

    沈君月也是神经病吧?沈君慈好歹是他妹吧?就因为吃醋就搞沈君慈,沈君慈后面黑化变小boss完全是被这两傻逼搞的好吗?妈个鸡越说越心疼,差评拜拜。

    【零零七泡泡】回复【今天也在心疼炮灰】:ky请原地爆炸,你不喜欢别看啊,逼你看了?呵呵。

    【排位开黑啊】回复【今天也在心疼炮灰】:喷子拜拜,你没看作者大大的设定吗?清玉情商方面低而且又在凌虚道人身边长大的,一尘不染的,就是不知道心跳得快脸红代表喜欢怎么了?而且是沈君慈硬插进来的好吗?查清玉的身世诱惑他和自己在一起,死了完全是自找的谢谢!

    ……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沈君慈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哦,这样啊。

    第110章 一本书

    沈君慈看过许多小说,看过、甚至自己也曾写过,但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穿到书中去的那一天,或者说——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一本书。

    她抿紧了嘴唇,没有任何知觉的双手握紧垂在两侧,看着少女的眼神满是怨恨。

    秦纵是反派时,所以即使是死了也是让人皆大欢喜的。

    突然,耳畔少女的笑声停了下来,挂在墙上的钟秒针定在了空格之间,正在回复着评论的少女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手指还顿在半空。

    还未等沈君慈反应过来,整个房间就已经在一瞬间完全褪色,宛如被擦去颜色的画,下一瞬便连同痕迹也一同抹去。

    白色的雾遮挡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