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自毁倾向

    他终归还是走上了烈云让他走的路——就像所有小说里作恶的坏人那样。

    “我是烈云的徒弟,找你们麻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秦纵偏了偏脑袋,蹲在墙上,他笑嘻嘻地看着院中慌乱的人,一派没心没肺的模样。

    沈君慈就站在他的身边,伸出了手,然而却又在碰上去的那一刻停在了半空,她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将手收了回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话里说,坏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但是自己重要的人却是不一样的——沈君慈只觉得心疼。

    在秦纵杀掉三个掌门之后,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那个曾经帮他说过话、被他放过的凌燕,女人开了一个很酒楼,生意很好,分店开了不少,已经是个大户了。

    凌燕在见到秦纵时就认出了他,她将秦纵请进门来好好地待着,温柔体贴,又是逛街又是划船又是甜言蜜语密语的,整一个恋爱攻略过程。

    沈君慈在一旁看得整个人都往外冒着黑气。

    一开始少女写的“大结局”中这人就出现过,是站在冷清玉那边,秦纵还看了她一眼。

    如今想来,对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也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被秦纵看到她在吃食中下着慢性毒药,秦纵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知道自己该杀掉凌燕,不然之后会很麻烦,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着这一切,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等待这快要找上门的“正派人士”,悠闲懒散得像是吃饱喝足的猫。

    沈君慈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气死了。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秦纵有自毁倾向。

    他和人动手便是不要命的架势,不顾后果、不顾旁的人也会对他动手,带着一股子的狂气,像个疯子一样。

    他会选择性的对危险视而不见,一如放任凌燕给他下毒。

    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想要的东西大多也就是一时兴起,所谓的对自己好,也只是不让自己受到委屈。

    对待惹了他的人,他会加倍还回去的——但这不代表他爱惜自己的命。

    他完全是靠着烈云给他的生存理由撑着,一旦完成了烈云给他定下的目标,沈君慈完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成为他生存的理由。

    秦纵潜意识里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然而他却不愿意面对,更不愿意再去寻找什么理由,因为找不到的话,他活着跟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

    以至于到了现在,比起完成烈云给他的“理由”,秦纵更想死——虽然他现在还未意识到。

    于沈君慈、或者说大多数人而言,活着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想死”本身就是一个理由了。

    可偏偏秦纵的存在一直被人所否定,所以才会那么看重“我活着是为了什么”的傻子想法。

    对秦纵来说,死亡只是一种解脱。

    沈君慈一边气得心肝痛,一边又心疼得恨不得将人抱进怀里亲一亲哄一哄。

    冷清玉一伙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秦纵是知道的,他没躲也没逃,但是对手太弱,他甚至未出全力就将他们全数碾压。

    秦纵并没有放过他们,除开冷清玉的人,全是一掌毙命,冷清玉趴在地上绝望大哭,吵得秦纵只觉得烦。

    ——明明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的啊,那么就做好被杀的准备啊。

    但是就在他要杀掉冷清玉的时候,hhh突然从一旁扑出一人,那人将冷清玉护在怀里,挡在了他的面前,秦纵看着那人,表情从茫然变得逐渐扭曲起来,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喊道,“正君。”

    男人咬紧了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将冷清玉抱得更紧了,“放了他……”

    “唔——为什么?”秦纵在他们面前蹲下,双手搭在膝盖前,他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一脸茫然,恍若不知事的稚子。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他。”男人皱起着眉,像是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什么都可以。

    “包括让我叫你【父亲】?”秦纵双手捧着脸庞,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语气夸张。

    男人在这一瞬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垂下了眼帘,隐下了眼中的厌恶,“好。”

    秦纵突然有些想笑,事实上他的确也笑了,像个疯子一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恨不得掐死的他的“父亲”,恶心他恶心得不行的正君,居然会有忍下恶心感承认他——至少现在给出了应允——的一天。

    “你答应了?可是我不想提这个条件哎。”

    “你……!”

    “我为什么要为了叫一个想杀掉的我为【父亲】就放过另一个想杀我的人?”秦纵偏了偏脑袋,明明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眼中却是只有嘲讽,“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男人咬紧了嘴唇,在秦纵的视线中,他闭了闭眼睛,等再次睁眼,他面上只剩下了坚定,“你说的对,我的确想杀了你——但是直到最后,我也没能下得去手。”

    秦纵渐渐收起了笑容,他皱了皱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男人的话,“你是想说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手下留情了吗?”

    “你以为掐死一个小孩需要用多大的力和多长的时间?”男人嗤笑。

    “轰!”

    秦纵已经完全沉下了脸,他一拳砸在地面,裂纹自他拳下开始往外延伸,而后咔地一声,他所蹲着的那一块的地面都往下塌了去。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这话,面容几乎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