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页,放下,用同一只手翻过一页,然后又拿起来看。

    由始至终,都没动过那只绑了夹板的手。

    周延越发觉得他这波操作神神经经,刚想说话,余光一瞥,就从客厅的落地窗看见了院门外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车正好发动离开了。

    许无时的新住址没多少人知道,再加上小区安保系统十分严格,一般人混不进来。

    周延思来想去,才想明白那车应该是蒋家那个助理的。

    毕竟这块地就是蒋家的。

    许无时自食其力地慢慢拆下夹板,见周延还愣着,就将绷带甩了过去,“回神了,去楼上给澈澈擦擦水。”

    “顺便把浴室的水也清理一下。”

    周延讷讷地“哦”了一声,拿着绷带,忍不住问了一句:“许哥,那个助理是特意留下来监视你的吗?”

    许无时抬眸,目光略微染上两分笑意,“不容易啊,你终于想明白了。”

    周延听出了他的讽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哎呀,我哪儿知道小蒋总看着单纯好骗的,居然这么聪明。”

    “你戏那么好,我都没看出来。”

    “他不好骗,”许无时将手机揣进口袋,边说着边往楼上走,“他要真那么好骗,我就不会每回都占不到便宜了。”

    酒吧,

    【小少爷,许先生的胳膊确实是受伤了。】

    蒋澈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边喝着酒保递来的鸡尾酒,一边琢磨着助理发来的信息。

    虽然助理再三确认过了许无时的确是伤着了胳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情不愿,不肯相信。

    那心机dior从四五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怎么被他拧一下胳膊就断手了呢?

    但是这么想又不对,万一他刚好拧的就是许无时胳膊最脆弱的地方,那这伤,就合情合理解释得通了。

    糟了,如果许无时因此落下什么终生残疾,不会要抓着他要他负责吧?

    蒋澈“啧”了一声,心情莫名烦躁又后悔,酒喝半口就没心思,推到一边发呆。

    酒保见他这样,擦着杯子关心了一句:“怎么了蒋少?这酒不合你胃口吗?”

    “没有,没心情而已。”

    蒋澈应了一句,目光在酒保擦着杯子的双手上转了一圈,问他:“小赵,如果你只剩一只胳膊能用了,你会不会恨死废了你另一条胳膊的人?”

    小赵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蒋少,你这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恨那个人?”

    “当然,”蒋澈冷哼了一声,“他伤我一根手指,我都要他赔一只胳膊。”

    “那不就结啦,”小赵将杯子放好,双手交叠垫在吧台上,好奇地问:“蒋少,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楚家尧不在,蒋澈没人帮着想法子,只好跟小赵说了,“没什么,我不小心把一个人胳膊给拧折了,他没怪我,但是我就”

    小赵耳聪目明,立刻接话,“但是你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对吧?”

    蒋澈“嗯”了一声,低头看着酒杯,颇为发愁。

    其实撇开白奕月这茬不说,许无时好歹对他有恩,喝假酒那回,要不是许无时把他拖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要许无时不提睡了那事,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小赵见他愁眉不展,就笑了一下,“蒋少,其实你也不用把事情想那么复杂,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着那人把手治好。”

    “然后认认真真赔个罪,就行了。”

    蒋澈被他说得茅塞顿开,郁结不发的心情稍稍回缓了一些。

    把剩下的酒喝完,他起身,“好主意,我先走了小赵,回头见了你老板,我让他给你涨点工资。”

    “好嘞,谢谢蒋少!”

    蒋澈驱车回家,双手插着衣兜往家门口走的时候,口袋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许:谢谢你的补品,我的胳膊不要紧,三天之后的开机仪式可以如期举行。】

    对哦,《在劫难逃》还有三天就开拍了。

    蒋澈将手机塞回口袋,边想着事情边进屋。

    路过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的蒋煜就喊了他一声:“最近在忙什么?听管家说你每天七八点就出门去盛星了。”

    “还能忙什么?上班呗。”

    蒋澈长腿一跨,从后边翻坐到了沙发上,凑过去看蒋煜手里的报纸,“又是金融股票,你还真是看了十几年都不腻。”

    蒋煜完美地继承了蒋父的经商头脑,所以哪怕蒋澈成天在外边花天酒地,大手大脚地撒钱,蒋家也不会被掏空老底。

    “我要是看腻了,你就得哭了。”

    蒋煜将报纸放到一边,抬手理了一下蒋澈有些皱的衣领,“你要是想上班的话,我在蒋氏给你安排个职位,你想做什么?”

    一听见蒋煜要把他塞进公司,蒋澈连忙坐起来,摆摆手表示拒绝,“大哥,我去盛星就为了追星的。”

    “我要是去蒋氏上班,那蒋氏不出一个月就得倒闭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