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时愣愣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很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用力,而且就算用力了,也不会把蒋澈摸到能疼得直冒冷汗的地步。

    “你怎么了?”

    许无时走过去,掰着蒋澈清瘦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在那盏昏黄的小吊灯下仔细去看他的后脑勺,“是不是受伤了?”

    他刚刚明明摸到了一点肿起。

    蒋澈唇色微微泛白,挣不开他的双手,就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拍戏的时候磕了一下。”

    “我自己躺一会儿缓缓就行,不用你管。”

    许无时知道他今天晚上有一场戏,大概八点结束,也就是说,蒋澈已经在这里躺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许无时没有犹豫,一只手托着蒋澈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把人横抱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蒋澈很不配合,双脚还没离地就把他推开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不用你管。”

    许无时怕他碰到脑袋,一只手搂着他瘦削的肩头,放低了声音哄道:“听话,你跟我去医院看看我就不管你。”

    “万一伤到了脑子影响智商怎么办。”

    蒋澈:“”

    老城区里大多都是小诊所,许无时导航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一家医院。

    蒋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着许无时去帮他找医生。

    边上有个磕破了膝盖一直在哭的小男孩,他妈妈把他抱到腿上,剥了颗棒棒糖放到他的嘴巴里,温柔又有耐心地哄着。

    小男孩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哭着,明明有糖吃了,还一个劲儿地说好疼好疼。

    蒋澈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就蹭破了点皮,跟他后脑勺肿起来的那块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小孩就是在卖惨骗人哄。

    许无时拿着病历本和挂号纸回来,就看见蒋澈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垂着眼看旁边被年轻母亲搂在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小男孩。

    浓密的长睫半垂着落下了弯弯的阴影,许无时从那张安静漂亮的侧颜里,读出了一丝羡慕的情绪。

    他特意咳了一声,等蒋澈收回了目光,才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去拍个片。”

    蒋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最好卧床休息一周,如果还出现恶心或者头疼的情况,就要住院治疗了。”

    许无时说:“现在就住院。”

    他刚说完,蒋澈就皱着眉拒绝了,“医生,别听他的,我不住院。”

    医生看看戴着墨镜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许无时,又看了看脸色微白的蒋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就道:“蒋先生的情况不算很严重,可以不用住院。”

    “回去按时吃药多休息,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就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都发话可以不用住院了,许无时也不好坚持。

    出了医院回到车上,蒋澈刚刚系好安全带,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蒋煜。

    “哥,”蒋澈低低喊了一声,“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那头的蒋煜顿了一下,忽然问:“你是不是在g城?”

    “嗯,怎么了?”

    “没,我过两天来g城出差,到时候顺便和你吃个饭。”

    蒋澈摸了摸缠在脑门上的纱布,随意扯了个谎,“不了,我这边很忙,腾不出时间。”

    要是让蒋煜看见他受伤了,估计得大发雷霆。

    “这么忙啊,”蒋煜没怎么怀疑,“那你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知道了,哥你忙去吧,我挂了。”

    “好。”

    蒋澈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见许无时一直在盯着他看。

    对方身上还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面容精致,在阴影里也透出一种温柔的英俊。

    这种罕见的温柔,多多少少让蒋澈烦躁的心情好了一点,他问许无时:“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许无时反问:“刚刚那人,是你哥?”

    蒋澈顿了一下,故意说:“不是,是我在外面养的小情儿,他年纪比我大,所以我喊他哥。”

    许无时垂了垂眼皮,抓住了蒋澈并不想让他抓住的关键词,“我年纪也比你大,怎么没听过你喊我哥?”

    “滚!”

    蒋澈吼完了,就觉得脑子有点疼,一只手托着额头,手肘撑在车窗上极为艰难地平复情绪。

    许无时看着他垂着后颈不敢把后脑勺挨到椅背的模样,想了想,就问:“我有一个止痛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滚”字在声带上来回动了动,最终还是被蒋澈吞了回去,“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