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巷子里那排垃圾桶,在倒数第三个前停下之后,就左右看了看。

    蒋澈偏头躲开了那人查看的视线,暗暗抓紧了手里的灯管。

    正打算来个人赃并获的时候,左边那条道上躲着的许无时忽然做了个拍蚊子的动作。

    清脆的掌声顿时把站在垃圾桶前准备要拿钱的男人吓得浑身一震,连钱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操,许无时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蒋澈骂了一句,拎起灯管就去追那个左不选右不选,反而往回跑的嫌疑犯。

    中年男人的身影迅速在巷子里移动,凌乱的脚步声吵醒了附近的流浪猫狗。

    一时之间,狗吠声和脚步声交叠响起,吵得边上有户人拉开窗子大骂:“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

    蒋澈将手里的灯管往前一甩,那人被砸了一下之后还继续跑,眼看着就要拐弯了,前头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修长的影子。

    许无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心窝上。

    那大汉没想到前头居然有人堵,急急忙忙扭了个身子,心窝背上都挨了一脚就往边上的岔道跑,动作灵活身形矫健,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外形看上去那么笨拙。

    蒋澈估摸着这人大概是个练家子,抓起路边别人放着纳凉时坐的小马扎又是一扔。

    大汉被砸了两回也没停下来,依旧生命力顽强地继续逃跑。

    许无时这会儿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蒋澈穷追不舍,险些在岔道里把人追丢了。

    这里的路七绕八拐,楼房低矮墙缝还不小。

    蒋澈本身就有点夜盲,往黑的地方站久了就跟半瞎子似的,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追上,没想到前头巷口又蹿出来一道影子。

    身形高大单薄,背著书包,看上去像是个晚归的学生。

    眼看着大汉就要跑到那少年面前了,蒋澈连忙扬声喊了一句:

    “小子,你快往边上躲一下!”

    少年不为所动,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

    蒋澈急得都要上火了,偏偏周围又没东西可扔。

    就在那大汉快要跑到巷口的时候,疑似吓呆傻站着的少年突然拿下了背上的书包,然后抡圆了直接往大汉脑袋上一砸。

    刚才连受了两击还顽强逃跑的大汉瞬间就跟只被拍得运动轨迹都变了的保龄球一样,吧唧一下往墙头一栽,最后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边上的声控灯,蒋澈在那一闪一闪的路灯里,看清楚了那个用书包把人砸晕的少年。

    不是别人,正是楚家尧薅的那根嫩草。

    蒋澈还没说话,江柏衍就先皱眉看着他的脸喊出了他的名字,“蒋澈?”

    “是我。”

    蒋澈绕到那大汉脑袋前蹲下,扯下了他的墨镜和口罩,发现这人确实有那么点眼熟。

    下巴有颗大黑痣,谁呢?这么眼熟……

    他正想着,头顶忽然笼下了一片阴影。

    许无时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了,一只手按在蒋澈的头顶上,偏头看了一眼大汉的脸,给他解疑答惑,“这人是剧组里的武术指导,专门指导白奕月的,叫熊升,绰号熊二。”

    熊升还有点陌生,但是熊二蒋澈可太熟了,因为这人曾经指导过他和白奕月拍那场杨沅被唐立青袭击的戏。

    “怪不得这个人能知道小白那么多事情,还敢要现金交易,原来是内鬼。”

    蒋澈扇了一巴掌昏迷不醒的熊升,然后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先是打了个电话报警,再来就是打给小康告诉他人抓到了。

    打完了这两个电话熊升还没醒。

    蒋澈歪头看了一眼,发现熊升的脑门直冒血,估计是刚刚被砸开瓢了,所以才晕的。

    一个书包也能把人砸开瓢?

    蒋澈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还站在边上看着他的江柏衍,“你叫……江柏衍对吧?”

    江柏衍高冷地“嗯”了一声,一双沉静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的脸。

    蒋澈问:“你这书包到底装了多少书?你看都把人砸出血了。”

    江柏衍说:“不是书,是砖头。”

    “怪不得,原来是……你刚刚说什么?砖头?”

    蒋澈眉头微蹙,条件反射地把江柏衍当成了那种不好好读书半夜去约架抢场子的不良少年。

    “你没事往书包塞砖头干什么?你这个年纪不好好读书,大半夜跑出去打打杀杀,现在你觉着酷,十年八年后你就后悔了……”

    明明自己也长了副小孩儿脸,还一本正经地端着大人的架子去教训别人。

    许无时站在一旁看着,都快要被蒋澈这副严肃的小模样萌死了。

    果然这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他家人傻钱多的小少爷可爱。

    安静看了一会儿,许无时就忍不住上手搭着蒋澈的肩膀把人半圈在怀里,左手虎口大张捏了捏他的脸颊。

    蒋澈说得正认真,被许无时捏着嘴巴发不出清晰的字儿后,就烦躁地抬起胳膊给了他一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