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蒋澈开口,刚降下去一点的血压顿时又飙升了。

    “是不是你跟小煜说了什么?你这臭小子”

    蒋澈吓得直接闭上了眼,都做好了要挨巴掌的打算。

    结果等了半天巴掌没落下来,一睁眼,倒是对上了蒋父夹杂着怒火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老子是出了名脑子转得快的,蒋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任何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哪一天蒋父不再动手了,说明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到动手不能解决,要另谋出路了。

    “蒋澈,不如你和小仪”

    蒋父的话头刚起,宴会厅里的钢琴曲就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完美地结束了。

    随后,满座宾客拍手称赞,纷纷看向了那个起身致谢的年轻演奏家。

    蒋澈的注意力也被带了过去。

    明亮璀璨的灯光下,演奏家穿着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面色黑色的羽毛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一点线条流畅的下颌。

    起先蒋澈只觉得这个演奏家的身影熟悉,等对方款步走到他跟前,摘去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时,他觉得更熟了。

    简直跟他男朋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无时颇为自然地抬手摸了一下蒋澈的后脑勺,然后小臂往前,搭在了他瘦削的肩膀上,扭头微笑着和蒋父打了个招呼,“您好,蒋伯父。”

    蒋父看到许无时也是一愣,怒意还在眼底没有完全散去,表情看上去十分古怪。

    蒋煜和李仪的这场订婚宴筹备得很盛大,宾客名单里甚至邀请了不少媒体。

    许无时一出现,就像是涨潮的潮水猛地拍在了沙滩上的礁石上,瞬间涌起了大片的浪花。

    不知是谁先拿出了手机,没一会儿,四人站着的角落就成了全场的拍照圣地。

    有些胆子大的记者甚至还扛着长镜头离席上前来拍照。

    蒋澈被镁光灯闪出了一点阴影,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往许无时怀里躲了躲。

    许无时身形微动,遮住了镜头把蒋澈圈在怀里之余,语带抱歉地和蒋父说了一声:“蒋伯父,如果订婚宴不举行了,我就先带蒋澈回去。”

    这句类似于提醒的话语,在一定程度上把蒋父点醒了。

    看着满座的宾客,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招来管家,吩咐他对外说蒋煜病了,订婚宴延后。

    做完这一切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笑容浅浅的许无时,再看一眼脑袋抵在他肩头上不成器的小儿子,颇为心累地被李仪搀扶着离开了。

    蒋澈一只手捂着眼睛,像牵一只导盲犬一样被许无时带到了停车场。

    车门被关上,探究的目光和镜头都被隔绝在了外头,只余安静的空气在流动。

    蒋澈放下了手,从单向车窗看出去,见记者还是站在边上对着他们的车猛拍,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佩服。

    许无时帮着他把安全带系好,直起身的时候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像吻又像蹭,低声问了一句:“很抗拒被人围观,是吗?”

    蒋澈摇了摇头,“也不算抗拒,如果他们不开闪光灯,我会好一点。”

    他刚说完,许无时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隔着一道封闭的车门,蒋澈只能看见许无时背对着他,像是跟那些记者说了什么。

    正奇怪着,就看见边上三两个记者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目光里带着笑,倒是没什么恶意。

    没一会儿,许无时就回来了。

    在他打开车门之前,那群记者都离开了。

    蒋澈跟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猫一样,还没等许无时坐好,就迫不及待地仰着脑袋问他:“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许无时唇角带了一点儿笑意,侧身低头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同时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秘密。”

    蒋澈不满地摸了摸鼻子,嘴巴张了张还没说话,就听见许无时说:“乖乖坐好,回去我有事情要问你。”

    “哦。”

    在路上,蒋澈尝试着打电话联系蒋煜,但是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心里有疑惑解不开,他干脆直接探头过去问许无时:“许无时,我哥不接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许无时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像是有些好笑蒋澈把他当成了无所不知的智能语音,腾出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脸,

    “宝宝,我刚刚一直在宴会厅里弹钢琴。”

    “哦。”

    话虽如此,但是许无时还是很积极地帮忙解答,“你最后一次见你哥是多久以前?”

    蒋澈说:“没多久以前,就刚刚,我和小汪去楼上开了一间房,然后我哥找来,我被他撵出来了”

    “之后李仪就收到我哥说不想订婚的信息,”说着说着,蒋澈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不对,我哥好像是和小汪一起”

    还没等他捋清楚关系线,就听见许无时略微有些不悦地问他:“你跟汪邵去开房了?”

    确实是开房,但是这话从许无时嘴里说出来,感觉意思都变了。

    蒋澈虽然清清白白,但是看见许无时线条微微绷紧的侧脸,不免有些心虚,“不是那种开房,就找个地儿说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