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后颈流下来,他抬手摸了一下,发现脑后的发丝已经被打湿成一绺一绺了。

    许思朦和白奕月就站在对面,一个拿着棒球棍,一个拎着包,活像两尊门神似的堵着门口。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有点手酸,蒋澈稍稍活动了一下拿着u盘的右手,看见许思朦的面皮随着他的动作紧了紧,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是打算看到我失血过多昏迷,然后再上来抢u盘吗?”

    不等许思朦辩解,他又说:“你们想多了,我就算要断气,死之前也会攒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个u盘丢到海里喂鲨鱼。”

    这话听得许思朦牙痒痒,她的耐心彻底告罄,气急败坏地转头吩咐白奕月:“去,把u盘抢回来!”

    白奕月拎着棒球棍,似乎是有些犹豫,没有立刻上前。

    见白奕月不动,许思朦越发烦躁,“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要以为这个时候你心软了,他就会放过你,”

    “抢不回来你就跟着蒋澈一起去死!”

    最后一句吼出来,白奕月的脸色完全变了,一扫先前的犹豫和迟疑,握紧棒球棍,坚定地往蒋澈的方向迈出一步,两步……

    蒋澈攥着u盘的五指悄悄按进了掌心里。

    他扬起浓密的长睫,对上白奕月杏仁般圆润冷漠的眼睛时,眼尾下弯,压出了几分浅浅的笑意,聊天似的问他:

    “小白,你那个时候拦着我,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白奕月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蒋澈说的是什么时候之后,他用门牙咬了一下下唇内侧的肉,慢慢呼出了一口气,“现在还重要吗?”

    “你不是都已经变心,喜欢许无时喜欢到连命也不要了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花心大萝卜见异思迁。

    蒋澈无法理解白奕月的脑回路,见他举起那根沾了血的棒球棍,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了下颌,

    “如果我不喜欢许无时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举到半空中的棒球棍慢慢停住。

    白奕月眯起眼睛,视线从蒋澈带笑的桃花眼,一路看到了他细瘦脖颈上微红的血迹。

    圆润的杏眼像是闪过片刻的犹疑,须臾之后,白奕月裂开嘴笑了,“我不想再想这个问题了。”

    “蒋澈,你还喜欢我也好,不喜欢了也好,只要我们一起死,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刹那之间,蒋澈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处爬上来。

    白奕月的眼里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反而从里到外,都透出一种夙愿将偿的满足和癫狂。

    他想过白奕月勾搭许思朦的千千万万种可能。

    想东山再起,想改头换面,甚至是想报复他和许无时……

    却独独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想跟他一块儿死。

    真的操他大爷的神经病!

    蒋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跟你一起死就属于你了?”

    “我死了之后,我会葬在最好的墓地,你连葬我隔壁都够呛,你是不是有病?”

    蒋澈语无伦次的怒斥并没有激怒白奕月,相反,对方十分愉悦看见他的慌张。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不会让你跟许无时在一起。”

    “你们凭什么能过得这么舒坦,凭什么要把我踢出去!”

    第88章 惯的

    蒋澈真的是被膈应坏了。

    敢情白奕月脑子里的执念根本就不是他,而是那段跟他暧昧不清,又能去追许无时的时光。

    真是痴心妄想中毒太深。

    眼看着谈判无效,蒋澈抬手捂了捂眼,同时收回了搭在窗边的右手。

    视线绕过白奕月去看他身后的许思朦,他笑着说:“许女士,我投降了,”

    “u盘给你,不过你得自己过来拿。”

    许思朦抄着双手没有动,眼睛像是冰冷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描着蒋澈投降的诚意和真心。

    蒋澈两只手往后撑在木箱上,大大方方地任她看。

    脆弱的脑袋,染着斑驳血迹的细脖,统统都暴露在白奕月的那根成年男子手腕粗般的棒球棍下。

    只要一有什么动作,那根棒球棍就能让他一棍毙命。

    许思朦考虑了片刻,神情高傲地命令白奕月:“让开。”

    白奕月没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蒋澈身侧,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许小姐,他很狡猾,你别被他骗了。”

    掐着他肩胛骨的那只手力道很重,手指仿佛要戳进他的皮肉里。

    蒋澈暗自在心里把白奕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忍着冷汗和许思朦说:“我再狡猾,脑袋毕竟是被开了瓢,别说打人了,站起来走两步我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