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遥知道周景原在国外已经是顶尖的驯犬师,围绕着他的一切,依然如记忆中一般,金光闪闪,难以企及。

    苏苏:“说起来,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情,你那会儿不是一直暗恋周景原吗?但好像从大三的某个时间点开始,你就特讨厌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当时问你,你也不说。”

    裴君遥垂眸。

    这种丢脸的事情她能拿出来说吗?

    她裴君遥虽说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儿,但魅力还是可以的吧。就在她以为自己大学期间要“孤注生”时,却对周景原一见钟情。

    她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表白时,却听到周景原对同伴说:“我不想再听到裴君遥三个字。

    “这种空有美貌的……花瓶,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

    裴君遥当时年轻气盛,真的很想冲上去质问周景原,可男生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径自从她身边走过,这无疑比任何言语带来的刺痛都要更为强烈些。

    对于裴君遥顺风顺水的人生而言,需要她鼓起勇气的机会并不多。

    仅这一次,她便将勇气全部耗完。

    说起来,裴君遥一直单身到现在,究其原因还是要怪周景原。她气哼哼地想着。

    “轰隆隆——”

    窗外雷鸣乍起,天边乌云聚拢,不多时雨滴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苏苏:“不过,虽然周学长人是冷了点,但他对猫是真的宠!他之前在美国是驯犬师,我一个学长去拜访他,回来时都说想变成他家的猫……”

    闻言,裴君遥连忙摇头:“我可不想。”

    她都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如果哪天她吃胖了,他是不是会说:“除了漂亮和吃,你还会什么?”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裴君遥说:“我该回去了。”

    雨滴从房檐落下来,在水洼里激起一朵又一朵的涟漪。

    和苏苏道别后,裴君遥买了把伞朝着公交站走去。乌云聚集的天空闪烁着紫黑色的闪电,她忽然感觉白天差点被小猫抓伤的手背正隐隐发热,有股莫名奇异的感觉在蔓延。鬼使神差地,她慢慢抬起头——

    倏忽之间,原本裴君遥所在的地方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和空气。

    对面商铺里,一个小男孩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眨了眨眼睛,对身旁的中年女人说:“妈妈,刚刚那里有个姐姐突然不见了。”

    中年女人只当是童言童语,敷衍道:“是吗?”

    电视机里,精致干练的女主播说:“本台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地质学家勘测出磁场异常,导致本市各个动物园出现动物暴走以及伤人等情况,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以下地区的道路将封锁路线……”

    北京时间晚上12点,裴君遥终于接受了一个悲催的事实。

    眼前——

    巨型沙发。

    巨型茶几。

    巨型哈士奇。

    以及哈士奇眼里映出来的……她的身影。

    她竟然来到了一只猫的身上!

    一种四肢矫健,身体柔软,可能下一秒就脸色大变,朝着你的脸招呼过来,这样可怕的动物身上!

    当然,眼下并不是适合裴君遥悲伤的时候,一只体形庞大的哈士奇正伸着舌头,“哈哧哈哧”地围着她打转。它的双眼冒着精光,似乎是发现了眼前的猫有什么不一样,下一秒,就兴奋地对着她一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乱舔。

    此时此刻任何词语都不足以描述裴君遥的心情,她大叫了一声:“喵!”然后凭着身体优势,飞快地上蹿下跳,想要逃开。

    而傻兮兮的哈士奇还以为小猫这是在跟它玩耍,撒欢似的跟着她。

    “砰!”

    “咚!”

    公寓里一片狼藉,该碎的都碎了,不该碎的也碎了。

    ……

    眼看傻狗还在穷追不舍,裴君遥跳上了玄关的柜子,准备一个飞扑跳上吊灯。没想到下一瞬间门被打开,她呈大字形扑到了一张脸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裴君遥被那人拎到半空中,与他对视。

    当看到面前熟悉的脸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变成猫,还是周景原家的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语成谶吗?

    周景原刚做完几场手术回来,一身的寒意与疲惫,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更是受到暴击。

    布丁虽然平常高冷了点,但一直很听话,怎么今天就像换了只猫一样?

    周景原无奈地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小猫的脑袋:“乖一点儿,别闹了,先前回来面壁思过还没面够是不是?”

    裴君遥有些无语。

    把家里收拾干净,等到周景原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时,已经是凌晨。明明身体疲惫得很,可他却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今天裴君遥气呼呼走掉的背影。

    裴君遥好像误会他了?其实,他多么不想被她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