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锁定目标,就在她左前方五十米处,有一个立着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新学期开学,凡在本店消费满20元,送老板娘。

    司徒玥一愣。

    这老板,够大方的啊。

    她就说今天怎么感觉这家凉面馆的客人特别多,男性还占了绝大部分比例,搞得她和程雪连位置都没得坐,只能和大高小高在店外拼了个桌。

    不过客人这么多,老板娘只有一个,可怎么分啊?

    司徒玥再仔细一看,原来在“老板娘”三个字后面,又跟了几个不甚显眼的蝇头小楷——手工调制的绿豆沙。

    “……”

    老板是个人才。

    强行将发散的思维拽回来,司徒玥目测了一下自己与广告牌的距离,估摸着自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快速跑过去,再躲起来,关山认出她的可能性有多大。

    正思考着,大高沉稳的声音从桌上传来:“他的脸转过去了,没看这边了。”

    司徒玥瞬间松了口气,她将面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预备从桌子下站起身。

    “哎呀不好!”小高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怎……怎么了?

    司徒玥心一提。

    小高小声提醒道:“学姐,你别起来!他又看过来了!”

    司徒玥眼疾手快地捧回面碗,挡住脸,蹲下去。

    大高沉稳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没事了,转过去了。”

    司徒玥松一口气,放碗,起身。

    小高又咋呼道:“学姐别起来!又看过来了!”

    司徒玥心一提,托碗,蹲下去。

    大高:“转……”

    “还有完没完了!”司徒玥不干了。

    她腿麻腰痛,一时怒从心起,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响。

    “——过来了。”大高转了转眼珠,将自己要说的话慢吞吞地补充完。

    司徒玥无奈。

    姑娘你还能再慢点吗?

    一百米开外,湘中门口,大理石白墙一侧,鲜红色的校训底下,此时正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距离有些远,男生的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他向着司徒玥的方向,懒懒的招了下手。

    意思很明显:麻溜儿滚过来。

    那人便是关山,司徒玥正在躲的人。

    自司徒玥生下来,截止到2013年9月1日下午5点48分,在她人生的十七个年头里,关山已经荣升为她最讨厌的人。

    前一个是隋炀帝。

    就是发明了科举制的那人。

    司徒玥和关山之间的孽缘,如果要细细说来,那就是老太太的裹脚布,说上三天都不算完。

    关山五岁时搬来了凤凰巷,两个人住对门,那时司徒玥已经在凤凰巷里闯出了点名堂,是方圆十里的孩子都害怕的土霸王,她抢老实孩子的棒棒糖,摸漂亮小妹妹的脸蛋,带领一群小马仔抢地盘、打恶霸,虽然平均年龄不超过六岁,但威风凛凛,战功赫赫。

    关山来了之后,先是被她收归旗下,成为小马仔集团中的一员。

    可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一年之后,关山青出于蓝,成了凤凰巷的新任土霸王。

    本属于司徒玥的小马仔们转投了关山座下,漂亮小妹妹们自发簇拥在关山身边,司徒玥手下无人,最后只能憋屈地成了关山的小马仔集团的一员。

    一晃八年过去,在司徒玥长年累月的祈祷之下,老天爷被她烦得不行,终于有一天,关山搬走了。

    关山走后,小马仔们正面临着小升初的学业压力,再也无暇整日东游西逛,漂亮小妹妹们步入青春期,有了说不尽的烦恼,也不愿意再和男孩子们混在一处,司徒玥重振霸业的打算只能无限期地搁置下去。

    这样一来,司徒玥又开始想念起关山。

    虽然关山压榨她、欺负她、凌辱她,但不可否认的是,跟关山在一起的时光,是无比有趣的。

    她又长年累月地祈祷,让关山搬回凤凰巷吧。

    老天爷再次被她烦得不行,终于在她升高一的那个暑假,关山回来了。

    一个人。

    司徒玥放了东西就准备去敲关山家的门,走前被她妈妈捎了一盘鲜肉饺子。

    她端着那盘饺子敲开关山家的门。

    关山打开门,人站在门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拉着门,低头看着她。

    长大以后,司徒玥认识了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朋友告诉她,这其实是一个抵触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