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关山整个人沐浴在傍晚的霞光里,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冲司徒玥做了个口型。

    司徒玥看出来,是欠揍的“干什么”三字。

    她瞪关山一眼,又冲到小黛面前,把他从人堆里扯出来,问他:“你说!是不是关山教你的?”

    小黛笑眯眯地问:“他教我什么?”

    “就刚刚那个……招呼也不打,还故意打偏……然后又……”

    她气红了脸,口齿不清,连手带脚地来回比画,刚刚小黛的招数她很是熟悉,正是小时候她和关山去体育馆,每次关山打不过她,都会用的一招。

    关山知道她应急能力不行,稍微出个剑走偏锋的一球,她就因为慌张而忘了自己的打法,最后失分,这一招屡试不爽。

    小黛看她急得团团转,很是可爱,情不自禁逗起她来:“怎……是怎样啊?妹妹,你怎么结巴起来啦?”

    男生们弯腰搭背地大笑起来。

    司徒玥脸一红,干脆闭了嘴,冲小黛招招手:“来,我们再比一场。”

    小黛可不想再同她打,正巧这时“当当当”几声,下课铃声响起,他顺水推舟道:“哎哟,下课了,妹妹,和我们吃晚饭去吧,吃完饭我们再谈,好吧?”

    司徒玥肚子“咕叽”一声,也饿了,只好放弃了再来一盘的想法。

    她是走读生,平时去小卖部都用现金,饭卡早在高一就弄丢了,几个男生就特别热情地要请她吃饭。食堂离田径场不远,走到门口时,关山也一道跟来了。

    那个胖胖的男生一愣,奇怪道:“哎?山哥,你不是不在食堂吃饭的吗?怎么也来了?”

    关山淡淡扫他一眼:“怎么,食堂你家开的?”

    胖子一噎,大家都喊他“小胖”,他正是早上吃了关山一碗粉,然后被喊出去谈心的人。虽然关山也没对他做什么,但因为他之前受过一些霸凌,被关山罩着才稍微好些,看到别人的冷脸,还是会有些惴惴。

    他一天碰了两回钉子,不禁心道,山哥今天是吃火药了吗,这么冲?

    司徒玥看不过去,骂关山:“你会不会说话?嘴巴臭就灌瓶藿香正气水,去净净口气。”

    说完,她搂着小胖的肩膀,安慰道:“小胖,走,咱们不理他。”

    两个人走到了前头。

    关山没说话,剩下几个男生看着他平静的脸色面面相觑。

    老大今天是给下降头了吗?就这样,还不生气?

    几个人交换一圈视线,小黛跑到司徒玥面前,热情得过了头:“哎哎哎,妹妹,不用你排队,那个胖啊,带着妹妹找个安静的地儿坐着,队咱们来排就成。妹妹,你看你要吃什么?这一排,随你挑。”

    司徒玥不客气地点了好几道肉菜,就跑到了一排餐桌前坐下,大老爷似的跷着腿等小黛他们给她上饭。

    关山是伤员,也和她坐在一起等饭。

    等饭端上来,司徒玥拆开筷子,吃了起来。

    一行人占了两张餐桌,边吃边聊,不一会儿,就互通了姓名。

    小黛和小胖不说,那个留寸头的男生叫徐明明,就是那个小学英语听力里,常常出现的明明,男生们嫌这名儿女气,都叫他“徐二明”。还有一个平头戴眼镜的男生,名字很学术气息,叫吴奇,之所以说有学术气息,是因为这一帮男生损得很,把那个“奇”字念作ji,第一声。

    司徒玥乍听之下,还有些茫然:“吴鸡?为什么叫吴鸡?”

    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徐二明一脸坏笑地解释道:“不是数学上,有那个奇偶数吗,就这么来的。”

    司徒玥先是一愣,继而秒懂,吃吃笑了起来。

    男生们更加肆无忌惮,要不是有关山拦着,早就“奇儿奇儿”震天叫了起来。吴奇也不嫌丢人,谁叫他就真的敢应。

    司徒玥脸蛋通红,又忍不住抿着嘴角偷笑。

    这一群人,她可太喜欢啦。

    星期四、星期五是学校组织的期中考试日,一到考试司徒玥就犯愁,从来不愁眉苦脸的人,此时也会臊眉耷眼地叹气。

    周五上午,刚刚考完一门英语,马攸就跑去找司徒玥,看见她正趴在走廊课桌上睡觉,不由得上去拍了她肩头一掌。

    “司徒!”

    桌上的女生神情恍惚地抬起头,一看居然是程雪。

    马攸一愣:“怎么是你?”

    程雪知道他在找司徒玥,便告诉他道:“阿玥去上厕所了。”

    马攸扯了把椅子侧身坐在她桌前,有些惊讶:“啊?她去厕所怎么不叫我?我还想和她对答案呢。”

    程雪抿着嘴笑:“她就是不想和你对答案,才去厕所的。她说每次考完你都去找她对答案,她烦都烦死了。”

    马攸捂着心脏“啊”了一声。

    “司徒她也太无情了,我被伤到了。”

    程雪只是笑。

    马攸看着她身上那件粉色卫衣,问道:“你这件外套,是不是司徒也有一件来着?每次你穿我总把你认成她。”

    程雪扯了扯袖口,低着头道:“嗯,是之前我生日阿玥送的,我们一人一件。”

    马攸忍不住吐槽:“司徒她居然也会喜欢粉色?”

    说完,他看到程雪脸色苍白,眼底挂着老大两个黑眼圈,在白皙的肤色上越发明显,又不免唠叨:“你是不是又熬通宵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