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羽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又进厨房添了第二碗。

    坐在对面的祁乐看着段羽安餐桌厨房两边不停地来回,自己面前的那碗白粥却一口未动……

    时隔大半年的饱腹感让段羽安心满意足,他打从心底钦佩道:“祁医生果然名不虚传。”

    祁乐微微点头,谦虚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不咸不淡说:“是段先生煮粥的手艺一流,我只提供了几根萝卜干而已。”

    段羽安怔愣了一瞬,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小屁孩还挺有趣。

    小小年纪气场不小。

    他问祁乐:“我这病,祁医生要怎么治?”

    祁乐看了段羽安良久,起身从背后的书柜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到他的面前,说:“这是我的要求,如果段先生觉得没问题,签完我们就可以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了。”

    档案袋里是一份合同,上面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几行。但内容却不少,尤其是最下方的【患者须知】,看得段羽安嘴角直抽,差点就把纸给撕了。

    1.治疗期间必须要做到绝对的服从,意志不坚定者请回。

    2.随时把治疗师的要求摆在首位,不能随传随到者请回。

    3.可能会出现要同床共枕的特殊情况,介意隐私者请回。

    4.【高亮】如遇不可抗力,治疗师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

    段羽安:“…………”

    在娱乐圈混迹那么多年,霸王合同他见过不少,但霸王得如此惊世骇俗的合同,他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叫绝对服从?还要随传随到?

    这和当奴隶有什么两样?段羽安觉得自己快要成文盲了,他毕恭毕敬地问:“祁医生,您不觉得这合同内容有点……问题?”

    傻子都看得出这合同问题有多大,段羽安说【有点】,完全是想给拟合同的人一个台阶下。

    岂料祁乐直接把段羽安给他搭的台阶给拆了。

    “何止是有点,你应该说,这合同有很大的问题。”

    他耸了耸肩,眼里含着一抹笑,语气却傲慢至极:“可这就是我挑病人的基准,达不到要求的话,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段羽安语塞。

    那一瞬间,他很想甩脸走人。

    治个屁,老子宁愿饿死,也不要签这狗屁卖身契!——他脑子是这么想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行。”

    心口不一的段羽安拿起桌上的水性笔,大手一挥,豪爽道:“这合同我签!”

    呵,尊严是什么?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反正seeker这一年休队,他有大把的时间浪,任由一个小屁孩差遣有何不可?只要这人能把他的厌食症治好,一切好说!

    祁乐看着段羽安在纸上签下字,龙飞凤舞的,和本人一样狂傲不羁。

    双方都签完字,这医患关系算是真正结成了。

    祁乐收起合同,郑重其事的伸出手,脸上的笑意纯良无害,却不带任何情感。

    “合作愉快,段先生。”

    他说。

    段羽安半垂着目光,他看着面前那只修长纤白的手,轻轻反握了上去,温凉的触感划过掌心,又软又嫩。

    段羽安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合作愉快。”

    他回。

    第6章 贼船

    屋子里很静,橘黄色的壁灯平添暖意,段主唱的声音低沉轻柔,语气带笑又充满磁性。

    是真的好听。

    祁乐听着耳根有点发痒发烫,他倏地收回手,坐回木椅上重新泡了一壶玄米茶。

    袅袅热气从壶里冒出来,祁乐隔着水雾,偷偷打量起面前的人。

    相比于刚来时的样子,此时段羽安脸上的病气已消散了不少,黑色的碎发遮在额前,深邃的眸子看起来也更显精神了。

    他身上套着件黑色的连帽罩衫,大概是刚吃完粥,觉得热,两边的袖子被他撸到了手肘位置,露出来的手臂虽然纤瘦,肌肉的线条却非常的好看。

    祁乐瞥了一眼那些线条,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段先生平时有健身的习惯?”

    段羽安捻着指腹,似乎上面还残留有刚才的余温。患病的缘故,让他的手指和脸色一样,呈现出种病态的苍白色,手掌瘦薄,指骨分明。

    他注意到祁乐在看自己的手臂,便笑着解释:“没有,只是平时的工作,用手比较多。”

    他健身的习惯其实一直都有,只是近几月来身体越来越虚,便很少再运动。而臂上的肌肉是长年累月弹吉他形成的,即使人瘦了不少,那些线条也依然还在。

    段羽安解释完,才意识到祁乐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职业,便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一个摇滚歌手,经常要弹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