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追逐在花街上演。

    祁乐好久没跑得这么费力了,一路上的阻碍太多,他边跑还要边避免撞到无辜的路人。好在两人都身高腿长,没多久就把那群疯狂的粉丝甩出了大半远。

    眼看就要跑出大道上了,祁乐一下子失了方向:马路上无遮无挡,连个藏身之所都没有,难道他们俩要一直这么跑下去吗?

    正当他晃神放慢速度的空隙,段羽安反客为主跑到了前面,他拉着他的手说:“上出租车。”

    停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飞也似的开上了大道。

    大冬天跑步能要人命,祁乐觉得自己整个肺都在痛,血腥味随着呼吸,一直从喉咙往外冒。

    旁边的段羽安也好不到哪去。

    他体能还未完全恢复,突如其来的速跑让他眼都花了,嗓子被冷气刺激得难受,咳个不停,胃也跟着抽痛起来,一阵一阵的。

    好不容易缓过劲,段羽安拉下口罩调整好呼吸,整个瘫软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左手依旧拉着祁乐没放开,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祁乐低头看了眼他们俩紧握在一起的手,本想抽出来的,余光注意到段羽安皱着眉,面色发青,便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舒服?”

    他问。

    段羽安闭眼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喉结滚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嗯,胃疼。”

    以前的他从没在谁面前喊过疼。厌食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吐得昏天暗地,胃痛到全身痉挛,他都没哼一声。

    如果不是在舞台上昏倒,入院做了全身检查,曹敏根本不知道他的情况有多严重。

    可眼下,他突然想对着旁边的人服软,即使那人比他小。

    段羽安轻轻捏了捏祁乐的手,哑着声撒娇:“疼得厉害,头也晕。”

    “这椅子躺的不舒服,能不能借你肩膀给我靠靠。”

    谁知祁乐冷冷的声音传来:“靠着就能好吗?赶紧把手松开。”

    段羽安艰难地支起脑袋,一脸哀怨的表情:“我是病人……”

    祁乐低下头没理他。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出来,擦去掌心的汗,然后重新握了上去。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段羽安手掌虎口的位置,下的力道很重。

    “这里有个穴位,胃疼或者肚子疼的时候,用力捏这个地方,可以缓解一下。”

    “下次疼的时候自己试试,效果很好。”

    “别光顾着躺。”

    躺能好,要医生干嘛。

    那一下下带着力道的按摩,仿佛按进了段羽安的心里。他垂眸看着手背上,祁乐纤细的手指,出了神。

    胃痛果然慢慢消了下去,可想到别人也有可能被这双好看的手摸过,段羽安没来由的有些不爽。

    祁乐以前的病人,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小孩?

    还是和他一样,是个大帅比?

    段羽安曲起手指,点了点祁乐的手背,说:“你……以前也经常这么帮别人按摩吗?”

    祁乐头也没抬:“没有。”

    没有?

    段羽安有些意外:“为什么?”

    ……又是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

    祁乐并不是很想回答,但还是开口:“以前的病人,没你这么麻烦。”

    被人嫌麻烦,段羽安也没生气。他压着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哦……”

    “麻烦到你了,真是抱歉。”

    祁乐:“…………”

    这语气,哪里像抱歉了。

    ……

    车开到半路,祁乐才想起他把十四姨给忘了。

    “十四姨,出了点意外,我和……”

    祁乐停了一下,忽然觉得再喊“段先生”好像有点生分,喊全名又觉得别扭,便干脆把姓给省掉了:“我和羽安先回去了。”

    段羽安挑眉看了过去。

    他被人叫过很多个名字,吟游诗人,老段,段主唱,a皇……

    被人叫羽安却是第一次。

    “什么意外?”

    十四姨还沉醉在花的海洋里,她端起一盆娇艳的玉兰,看着越来越拥挤的花街,说:“我的妈呀,今年来逛花市的人怎么那么多啊。”

    祁乐瞟了眼旁边,又重复了一句:“我们先回去了。”

    十四姨正在掏钱结账:“你们回去了?回那么早干嘛?都出到市里了。”

    “今晚心湖那边有千灯会,你带那大明星去看看啊。”

    祁乐:“……”

    还去。一个花街都够呛了。

    “不了,我们……”

    十四姨打断他:“阿乐,不是我说你,人家虽然是来治病的,但好歹是大年初一,两个人待在家哪里有过年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