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羽安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一派自然地皱起脸,说:“糟糕,我好像忘记带房卡了。”

    他抬眼看向祁乐,像之前订机票那次那样,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手机好像也被我落在了房间里。”

    “这个时间大家肯定都睡了,我现在这个模样,没化妆又没带口罩的,不好去前台……”

    “被人认出来的话太丢脸了…”

    段羽安演得跟真的似的,满脸愁容小声问祁乐:“怎么办?”

    祁乐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他跟着轻声问了句:“什么怎么办?”

    段羽安认真的想了几秒,低声提议道:“不然,你收留我一晚?”

    祁乐:“……??”

    祁乐有些慌,他本能的拒绝:“不是,你,你可以去找你的队员啊。”

    段羽安摇头:“这个点莫仔肯定已经睡了,小p虽然睡得晚,但是他打游戏,会影响到我休息,而凯霖领域意识太强,去他房间的话彼此会不自在。”

    祁乐心里想,可你在这儿我不自在啊。

    段羽安还在那继续卖惨:“怎么,你不肯收留我?还是嫌弃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么?”

    祁乐:“……”

    朋友间是该互相帮助没错,可问题在于……祁乐无可奈何,小声说出了心里的担忧:“你…你不是喜欢我么?”

    有这层关系在,祁乐总感觉,和段羽安睡一间房,好像哪里怪怪的。

    段羽安忍笑挑眉道:“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肯收留我?”

    “乐乐,这理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喜欢你是我的错?”

    “还是说……你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祁乐的脸顿时红了,他低下头,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段羽安举起右手发誓:“那不然这样,我给你保证,如果我做了什么越轨的事,就天打雷……”

    祁乐抢在最后的“劈”字前开口阻止:“你,你别乱发誓啊,我阿公说,毒誓都会灵验的。”

    石尾镇的居民终年在海上漂泊,因而那里的人都十分的信奉天气,他们总以为,每一次暴雨或者雷鸣,都是上天在惩罚那些罪有应得的人。这个信仰传了世世代代,作为石尾镇的后人,祁乐自然也坚信不疑。

    他不舍得段羽安背上这样的毒誓。

    段羽安一下就明白了祁乐为什么要打断他发誓,心瞬间又软了,他走到床边:“乐乐,你不相信我么?”

    “不然……我给你绑起来?房间里有没有绳子?”

    祁乐:“……”

    倒也不必做到这份上。

    话都说到这程度了,再扭捏反倒显得自己不正常,祁乐放弃挣扎,他把头捂进枕头里,挡住自己的脸。嘴巴动了动,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那,你睡哪边?”

    某人奸计得逞,勾起唇角笑道:“哪边都可以。”

    曹敏给祁乐定的房间,是按照seeker的标准来的,豪华商务套房,配了张两米宽的超级大床。

    其实睡两个人……不对,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祁乐一想到旁边睡了个段羽安,心不知怎的,忽然惊跳了一下。

    像是冗长夏日的一声蝉鸣。

    熄灯后,整间房被浓厚的夜色包围,只有玄关处还亮着盏昏暗的夜灯,宛若迷茫重雾中的小舟。

    一如祁乐此时的心情。

    套房里的床虽大,但被子却只有一张,入了夜的成都凉意很深,两个成年男子盖一张被,显然是不够的。

    祁乐住酒店的经验少,并不知道可以要求前台多送一床上来。

    而段羽安呢…能和小朋友盖一张被子,正和他意,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祁乐尽可能的远离段羽安,他睡在床的一侧,努力让自己不去乱想,只是一起睡而已,以前又不是没和别的病人同床过——

    虽然那只是单纯的同床。

    然而,祁乐刚躺下去没几分钟,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体温便延绵不断的,沿着被单和床褥,不停的传送过来。

    那股体温存在感太强,还带了种不可阻抗的侵略性,让祁乐有种被段羽安拥抱着的错觉。

    他被自己这样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又往床边挪了挪——几乎挪到了要掉下的程度。

    段羽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小朋友,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想要让祁乐主动靠过来,只有一个方法。

    苦肉计。

    段羽安右手握拳抵在唇上,费尽心思的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