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竹和廿风自觉往后退去。

    温景抬眸看着他。

    他今日的这身装扮,与那日,她刚嫁入将军府时,他离京征战时穿的一模一样。

    此时,他向她走近,也与那日,他即将离府时,突然转身向她走近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是那次,男人没有出声,温景也没有出声,最后仅一个他的拥抱离别。

    但今夜,是温景先开的口,带着微微哽咽的嗓音询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褚昴垂眸看着她,女子刚哭过的双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仿若能刺进他的心底,让他生疼。

    男人动了动薄唇:“回来量你的体重。”

    话音落下,他又向前走近一步,弯下腰,在与她高度相及的地方,对她道:“抱住我的脖子。”

    温景知道他要做什么,听话抬手抱着他的脖子。

    下一瞬,男人便用双臂拖住女子的娇臀将她抱了起来。

    在这月光朦胧的夜色下,女子的双腿顺势紧紧地夹在男人的腰身上。

    褚昴在将她的重量仔仔细细地记在心中之后,才低声对她道:“我记着你的重量,两个月后,不许瘦了。”

    闻言,温景忍着泪,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不能哭,不能让他担心。

    所以她不敢说话,只能道:“……恩。”

    但饶是如此,男人却依旧将她语气里的哽咽听得一清二楚。

    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她。

    同时,男人凑近,在她的耳边低语:“要是瘦了,我就让你七天下不了床。”

    他从不开玩笑,所以这话他是认真的。

    要是以前,温景定然会拿脚踹他,可是今晚,她一直在点头,一直在点头。

    直到后来,皓月升至正空,月色渐渐浓郁,温景再一次目送男人的离开。

    但这一次,她是在将军府外,而非街道上。

    ————

    定国将军带兵从南蛮回京,不到十日,定国将军所带领的军队便已至荃州。

    在众人皆以为定国将军会先回京时,褚昴却径直带兵直攻荃州。

    荃州在这半月里已被三皇子占领。

    见此情况,祁珩趁机下令,将京城里所剩的兵力皆派去荃州,支援定国将军,从后方夹击祁隶。

    大军进攻,前后夹击,不到一月的时间,便攻入荃州,定国将军一举将三皇子缉拿归案。

    一场谋逆造反就此败落。

    彼时,七月十五。

    距离褚昴离开隍都城,正好一个半月。

    定国将军连夜将三皇子祁隶扣押回京。

    而让太医惊喜的是,在三日后,皇上醒了。

    但没想到,皇上醒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要见定国将军。

    褚昴入了宫。

    宫人带着褚昴去了皇上的寝宫。

    这是皇上这几日唯一愿意见的人。

    寝宫内十分安静,弥漫着浓郁的汤药味。

    宫人在门口停了下来。

    褚昴提步走了进去。

    龙床上,一人静静地躺着。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侧眸看去。

    褚昴没有走近,而是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乾文帝也看着他,尽管寝宫内的烛火明亮,但却依旧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病容,他的肌肤毫无血色,眼眸混浊。

    但在看见褚昴时,他混浊的眸色却突然变得疯狂,变得凌厉,他嘶吼道:“是你逼隶儿造反!”

    是褚昴一步步逼迫祁隶造反,才让他在南蛮养的那几十万兵力毁于一旦。

    褚昴的面色毫无波澜,淡淡道:“不,是你。”

    “若不是皇上这些年暗自相助,祁隶那个草包,怎么可能会有本事在南蛮养近百万的兵马。”

    只是祁隶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南蛮王合作的对象,一直都是乾文帝。

    所以那封要求祁隶借兵的书信,并非是南蛮王所传,而是褚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