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公主,在这府中,她是最大的,只要她不想解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用解释。

    可是……

    李鱼发起了呆。

    正发呆时,中原一点红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银州初春的寒气和露水,无鞘利剑斜斜的插|在腰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进来,目光就死死地盯住了李鱼……的脖子。

    李鱼没有转身,看着镜子里他的表情。

    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冰冰的,脖颈侧的青筋忽然一根一根的凸起。

    红梅落雪。

    乖暧的红梅,落在她如雪一般的肌肤之上。那刺目的红色,像是刀子一样凌迟着一点红的心。

    一点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开了视线。

    他嘶声道:“上官飞燕已抓到了。”

    李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道:“知道了,过会儿带她上来吧,我有话要问她。”

    一点红没有说话。

    半晌,他忽然道:“你怎么样?”

    李鱼愣了愣,道:“我……我还好。”

    一点红道:“好!”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他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鱼,昨天的那一切,他已经相当于把自己的企图全部暴露了出来,然后……李鱼温柔的拒绝了他,选择了陆小凤。

    他已不愿再想。

    上官飞燕很快就被带过来了。

    她面色惨白,走路一瘸一拐,被粗暴的拖拽着扔到了李鱼的面前,李鱼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随意地喝了一口。

    上官飞燕恨恨地看着她,那目光,恨不得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李鱼觉得她很可笑。

    李鱼问:“明明是你意图害我,被我识破,干什么要露出这种好像被我欺负了一样的神色?”

    上官飞燕冷笑道:“滋味如何?”

    她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快意的、恶毒的表情来。通过昨天夜里一点红的神色,她已判断出了,春肠散是被李鱼吃下的,她药发之后,没有选择一点红,而是选了另一个男人。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让女人羞耻的事情。

    李鱼皱眉,歪头看她,确定她是真心实意的在问这话。

    李鱼觉得更可笑了。

    她道:“……难道你真的觉得,可以凭这种事伤害到我?”

    上官飞燕笑的更开心了,只听她道:“所以嘛,什么高贵的神女、无上的公主……你也不过也是个伎女而已。”

    一点红倚在门边,听到这话之后,额角已爆出青筋。

    他恨不得把上官飞燕的五脏六腑全都碾碎!

    李鱼却一点都不生气,她只是觉得上官飞燕很滑稽、很可怜。

    李鱼叹道:“你真可怜。”

    上官飞燕的脸色变了,她愤怒的喊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李鱼道:“你竟丝毫不明白,对我来说,文人酸腐的规矩,根本一点儿也不重要。”

    和谁有染,不和谁有染,这种只盯着人下三路看的规矩,实在是太无聊,太无趣了。

    上官飞燕的行为看似出格,却仍跳不出这个圈,她被霍休引诱,又为了霍休去勾引了许多人……但她的心里,居然还是自哀自怨的。

    ……而且居然还妄图把李鱼拉到和她同一个层次,以此获得阿q式的精神胜利。

    李鱼讥诮地笑了。

    上官飞燕闭上了嘴,恶狠狠的盯着她。

    她说:“你不在乎,好,那我就告诉你,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可厉害的很!万人枕呐!马空群得到过你没有?那老东西,身上是不是一股死人的尸油味!”

    她恶狠狠的笑了,她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天,她不后悔暗算李鱼,她只后悔自己做的不够精妙,被这群人发现了去!

    李鱼无动于衷。

    她懒得和上官飞燕较这种无意义的劲,比起这个,她还是更愿意说一些正事。

    她懒洋洋道:“说吧,你后头的人是谁?组织是什么?你们怎么传信?”

    她倒是知道上官飞燕背后的人是霍休,而霍休就是青衣楼的头领。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别人解释这件事,也不太想留下那种多智近妖的印象,故而先装作不知。

    而且,上官飞燕和霍休联系的方法,她是真的不知道。

    上官飞燕的屋子里倒是发现了几封可疑的信,不过这信的内容都像是在说家常话,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上官飞燕冷笑道:“什么后头的人,我不知道!”

    李鱼很直接的说:“你想用我的脸,取代我当安乐公主,是不是?”

    上官飞燕愕然!

    李鱼讥诮地说:“难道你以为你可以瞒得住?”

    当然不是!

    昨晚被抓住之后,上官飞燕就知道她的意图早晚要暴露,因为她怀里还收着那个给马芳铃做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