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抬头,就露出一张半面焦黑,如骷髅般的脸。

    其实她的脸埋在黑暗中,李鱼看的并不是很真切,只是却也隐隐觉得实在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皮肉被烧焦的味道,让人不是很舒服。

    李鱼此刻觉得还是蒜味更好闻一点……

    石观音尖叫道:“贱……贱人!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她的声音本来是如出谷的黄莺一般美好的,只是此刻,却也变成了一种难听至极的嘶吼声。

    她自己一出口,自己也惊呆了,惊恐地道:“我怎么了!我的声音怎么了!”

    然后她一抬头,便看见了掉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断手。

    那只断手,已是完全的焦黑。

    石观音惨叫道:“我的手!我的皮肤!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镜子……给我镜子,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啊啊……”

    她竟挣扎着站了起来,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就要找一面可以看到她容颜的镜子。

    李鱼看着她,忽然感觉一阵恶心。

    石观音,一个容貌的奴隶。她对容貌的执着,早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让人看了实在是瞠目结舌。

    不知何时,楚留香也已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李鱼提醒道:“不要碰这网。”

    楚留香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公主,哑声道:“你用雷公柱从天上引雷,这法子可真有够危险的。”

    李鱼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可是叫你同石观音缠斗在一起,难道不危险?”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道:“我早危险惯了。”

    李鱼道:“人总会遇到危险的,我遇到了,我解决了,这便够了。香帅,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本就是我与石观音两个人之间的恩怨。”

    楚留香深深地望着她,最终还是感叹道:“不过你这一招,实在是厉害的很。”

    李鱼的嘴角,便露出一丝微笑来。

    这个时候的石观音,却仍然在屋子中四处乱蹿,在找镜子。这屋子里有两块镜子,一块是梳妆台上的铜镜,另外一块则立在墙角,乃是一面等身高的镜子,李鱼拿来当穿衣镜使。

    石观音看见了那镜子,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忽然迸射出一种疯狂的渴望来。只是那救命稻草却在珠帘之内,在那夺命的珠帘之内。

    石观音却也不管,此时此刻,她的心中除了自己的绝世容颜之外,早已把一切都抛开了,她踉跄的上前,直直的触上了那带着电的珠帘。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石观音的身上又开始出现了那种可怕的痉挛,她也又开始了徒劳的惨叫声。

    只是这一次,她却活不下来了。

    半晌之后,石观音的身子重重的扑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她死了。

    这叱咤江湖、害人无数的女魔头,此刻无声无息的死了。

    她死前也算受尽了痛苦的折磨,也失去了自己引以为豪的美貌,这也算是让她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李鱼此时此刻,才松了一口气。

    她笑了一下,对楚留香道:“我终于不用住这屋子了,屋顶这样高,住起来都觉得好像住在什么大殿里头,难受的很!”

    楚留香微笑着看着她。

    她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娇弱不过是表象而已,是谁说,娇弱的女子不能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呢?

    他心中一动,张了张嘴,好似要说什么。

    只是这个时候,楼梯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好似有几个人上来了。

    三层楼梯口被新加上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点红、路小佳还有傅红雪三人匆匆赶来。

    他们三人,自然是被李鱼给药倒了的。

    一点红自不用说,提着剑冒着雨便冲天而起,朝小楼冲过去。

    而路小佳和傅红雪呢,他们两个几个月没出房间,大病初愈,与一点红之间也无甚交流,今天早早便被药倒,等醒来之后,顿感不妙,也匆匆赶来。

    三人一进门,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焦黑的尸首,还有在一个奇怪笼子里的公主与楚留香。

    公主见了他们三人,皱了皱眉头,喝道:“不许进来!屋中有电,危险。”

    三人一愣。

    这都被看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李鱼便解释道:“我引雷入室,电死石观音,这里倒着的这具尸体,就是石观音。朱停一会儿会带人来处理。”

    很快,轰隆隆的雷响就停了下来,夜空也逐渐变成了晴朗的夜空,星星在高远的空中亮起来,空气中的味道是混杂着雨水与泥土的冷味,倒是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朱停也很快赶来了,他先是用了一个特殊的装置,把珠帘与左边的那面墙壁连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