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赌了,他们都是伙计,会一点小千术,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这下老板怕是要将她们三人的皮都给剥了!

    “怎么不来了?”秦珰让知乐收好银票。

    “这,我们没银子了。”那三人磕巴着下了桌,跑了。

    秦珰笑了下。

    紧接着,掌柜的又火急火燎地来了。

    百般又要劝他,这一次却不是劝他玩别的,而是要让他走的意思。

    秦珰唰地冷下脸,高声道:“怎么你们赌坊输不起啊?云京最大的赌坊,就这么点能耐?”

    他声音又软又嫩,可不妨碍声音大,一下子就引得大家全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就赢了这么几百两,你们赌坊也太输不起了,好意思说自己云京第一吗?”

    掌柜的听他胡搅蛮缠!

    几百两?他小厮兜子里好几张千两银票!

    “刚才我玩骰子,你们说我耳朵太灵了不许我继续玩,换了牌九,现在又输不起了!”

    他很会说话,众人瞬间都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公子赢了钱,赌坊不让玩了呗!”

    “赢了钱就不让玩了?”

    “这赌坊也太霸道了,那我们也赢了钱,是不是连这门都走不出去了?!”

    “是啊,赢钱就不让玩了?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去金成赌坊吧。”

    “云京第一赌坊?我看也不过如此!”

    叫嚷的人越来越多,老板横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赶紧站了出来:“大家误会了,误会了。小公子也误会了,您玩牌九压注得太多,找不到牌友跟您玩啊!绝没有要让您不玩的意思!”

    掌柜其实也无辜,她本来是想吓吓这小公子,最好把人给劝退。谁知道这小公子……

    “那我换一个玩也可以,可你们会不会一会儿又叫我走啊!”

    “这倒不会,不会的。”掌柜赶紧道,“您看玩个别的怎么样?投壶怎么样?”

    掌柜的不信他什么都会玩!赌坊这么大,花样这么多!他能永远赢下去?

    掌柜谄媚着,眼里很是不怀好意,又向他介绍起别的玩法来。

    秦珰又是一脸无辜:“好啊,那就投壶吧。”

    ……

    天色暗了下来。

    秦珰带着知乐,揣着一万多两银票走出了赌坊。

    知乐心里小兔子不停地蹦,小心又谨慎:“公子,咱今日真的赚了那么多啊?”

    “是啊,一万多两。”秦珰无所谓地笑,眉宇间却有些发愁。

    一万多两,听起来是个很可怕的数,可真要去买粮草,却买不到多少啊。而且大范围屯粮还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他也是糊涂了。

    北境多少将士啊,这简直是拿银票去砸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秦珰捧着银两,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暗三,你在不在?”

    树后飘然而出一个身影,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原本很好的隐藏在树后,只刹那间就来到了秦珰面前。

    “小公子。”

    秦珰眨眨眼,从胸前的兜子里摸出十两银子:“这些,给刚才那些帮我说话的人,我刚才差点忘了,这会儿她们应该在暗巷里等着呢。”

    暗三愣愣地接过银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在赌坊里起哄的人是您找来的?”

    秦珰点头,“莫不然你以为赌坊里的那些家伙为什么会帮我?”

    那些所谓的赌徒,在赌桌上红了眼,心里只有钱,怎么可能会帮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公子起哄闹事?

    他找来的那几个也是赌坊的常客,所以才没有露馅。

    秦珰看不起那些人,该叮嘱还是得叮嘱,“你别露了身份,给了钱就走。”

    “是。”

    “等等!暗三!”秦珰摸出一百两的小额银票啪叽拍在她手里,笑得狡黠:“若是我身后有尾巴,你就顺便一起清理了吧。还有,要是我姐姐问起,我今天赢了多少银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您今日赢了百十两。”

    秦珰弯唇,“知乐,你也记住了,本公子今日赢了多少?”

    知乐从善如流:“百十两。”

    暗三看着小公子颠颠儿的步伐,心里突然有些恍然。

    ——秦府这位小公子,真不愧是丞相主子的亲弟弟。不仅赌术可怕,连心思也缜密的很……

    暗三突然心里冒出个莫名的想法,那位新晋的状元娘她见过,还真是配不上秦家的小珰珰。

    面上丞相主子总是唤他小铃铛,可秦珰的珰……终究是玉啊。

    “知乐!走了,回去写信去!”

    “好嘞。”

    第3章 避不开的状元娘

    “人没拦下,银票打了水漂,最后你却告诉本王,你没查出来那人是谁?还好意思告到本王这里来?!”女人抬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赌坊老板。

    “亲王殿下,赌坊那几个打手身手太弱,那小公子身边的人似乎是哪家的暗卫,身手堪比大内高手,我们实在……实在是尽力了!”老板抬头看着那位穿着锦衣玉袍的女人,颤颤巍巍地说话。

    “打不过不会悄悄跟踪?云京就这么大,他还能插了翅膀飞了?!这些手段还要本王亲自教你不成?”

    赌坊老板都要哭了,“殿下,那,那小公子似乎对云京很熟悉,我们人也跟丢了……”

    跟丢了,再想找着他就不可能了。

    锦衣女人气得不得了:“赌坊输了多少?”

    老板磕巴道:“一共三万多两……”

    “什么?!”

    “殿下您听我说,他……那个小公子一共来了两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咱们赌坊将来还要在云京开下去,不能直接把人给赶出去……”

    女人根本听不进她说什么,满脑子的‘三万两’,那可是三万两的银票!赌坊半年的流水!

    断人财路与取人性命有何区别……

    亲王殿下眼里狠辣:“赌坊给本王盯紧了,若他再来,直接下手绑了!”

    老板哆哆嗦嗦:“是。”

    ……可小公子却再也没来过。

    秦珰给那边回了信,又将那三万两全买了十万套袄子和棉被,连夜托着江北的朋友给送去了北境。

    秦珰十六岁,天南地北哪儿来的朋友?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收的那个赌坊圣手徒弟。

    他徒弟已经不在云京做事了,回了老家自己开了间赌坊,又做了点别的生意,两三年下来,也颇有身家了,算是个小富商。

    秦珰自然不怕她吞了这些东西去。十万套袄子和棉被,就是想吞也没地儿放。

    他也不怕徒弟不帮忙办事,那些东西是以徒弟的名义送的,将来上报了朝廷,她那江北的小富商可会大大的长脸,说不定还有什么奖赏呢。

    徒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好这件事。

    对此秦珰是很放心的。

    歇了心思之后他就没再出去闲逛。他是个男儿,小哥儿,又不是女人家,没事便不出门。

    秦珰遵了丞相姐姐的话,乖乖地待在府上,不去皇宫里引起皇帝表姐的注意。

    一连小半个月,他都安安分分的。

    可他乐得闲适,宫里的皇太君却急了。

    只想着他那最爱往宫里跑的小外甥怎么半个月没见人影了?莫不是病了?

    急急着下了令,要人去秦府看看。

    “所以啊……小公子,您看,要不您随咱走一趟?”华宁宫的厮人总管无奈地笑了笑。

    秦珰从竹椅子上蹦起来,“行吧!”

    不为难总管,他也想太君舅舅了!

    好一番拾掇了,秦珰就随人进了宫。

    ……

    宫中奢华非凡,秦珰却不怯场,御花园他来过百十次,和秦府的后花园似的。

    今日皇太君在御花园摆宴,后宫诸君全都到场,还拉上了不少官家的漂亮公子,实在有几分百花争艳的意思。

    秦珰看着热闹,却还有点奇怪,算了算日子,还没到皇帝表姐选秀的时候啊。

    按捺下心思,秦珰走上前:“小铃铛拜见太君舅舅!”

    声音软而不小,引来众君瞩目。

    敢这么□□不着的行拜见礼的,也只有秦家那位小公子了。诸君不觉奇怪,甚至面露友好。

    皇太君还不到四十岁,肤白貌美,端的是雍容华贵,君仪天下,可听见这乖巧的拜见声,脸上骤然浮起笑容,远远地朝秦珰招手:“小铃铛,本宫的小铃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