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叶忍冬手前伸想拉他。

    程郎玉大手握住小爪子,说道:“我身上脏,夫郎坐着休息,我去做饭。”

    在这年头,能进厨房的男人堪比在外面地里找到一粒米,稀有至极。

    “我烧火!”叶忍冬杵着木棍追出去。

    程郎玉拿他没办法,又退回来抱人。

    而被接回来的程韶跟程宝儿见怪不怪,亲亲热热挤在灶台边,守着家里唯一一个病人。

    程郎玉一直将两小孩当半个隐形人。

    但每每看到他俩对叶忍冬越来越亲近,隐形人就变成了“眼中钉”,扎眼得很。

    他不动声色地敛眉,等这股妒意压下去。

    程郎玉不喜欢任何人占有他夫郎过多的目光。

    因着中午再祖屋那边做饭,两个疯孩子也经常过去,叶忍冬每天看顾俩小孩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大多情况下,他俩是跟着元宵、虎子一起玩儿。

    所以即便是叶忍冬每晚都能察觉到程郎玉心情不好,也只猜测是男人白天太累了。

    这不,等人收拾完后,在床上又恢复成那熟悉的模样。

    像困顿的大猫,身躯矫健,想吃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因着叶忍冬今天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被程郎玉叼进被窝好好教训了一番。

    从头到脚哪儿都没放过。

    最后叶忍冬被收拾得软绵绵、惨兮兮,只能猫儿般叫道:“相公,相公。”

    *

    晨雾渐浓,风雪欲来。

    百合的白玉色渐渐变成了淡黄白色。

    十一月十五,铺瓦这一天。

    天空突然飘起了细小的白晶。

    下雪了。

    这就像个信号,让修房子的的人顿时沸腾。

    天还没亮,程郎玉、程立民,还有程家大伯、二伯纷纷上房顶上瓦。

    云山的雪落得快,程郎玉捂在胸口的玉米饼子都没来得及吃。

    他剑眉蹙起,只希望在雪压屋顶前能够将房子全部铺完。

    程家人没动工多久,石金山也过来了。

    他招呼众人:“快快快,铺瓦。”

    搞这么久,最后一天,可不能出岔子。

    工人也知道情况急,该爬屋顶的爬屋顶,递瓦片的递瓦片。

    雪白,将天色映得敞亮。

    也不知道是早上还是上午,雪突然加大,从撒盐变成了能看见形状的雪花。

    要快!

    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

    若是现在没有把瓦铺完,就云山下雪的常态,准是在半个晚上就能将房子里堆上半尺厚。那所有的辛苦,都会白费一半。

    所有人分成五队,一队一间房子。众人排成五条长龙递瓦。

    铺瓦的人也多,起码爬上去十几个。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程郎玉几个下去,换工队的人。

    程立民几个大汉,发挥了那能举百斤重的力气,周旋于各个屋檐下。

    程郎玉脸上擦着灰,机械地帮工人们抬瓦。

    雪越下越大。

    众人都不敢耽搁,甚至午饭都是祖屋那边送过来,他们在房梁上吃的。

    暖了胃,冻了一上午的手来了暖意,换着人上去轮番铺。

    到下午鹅毛大雪纷飞,不到一刻,站在房梁的人肩上就堆上雪。

    可耽搁不起,所有人将神经绷紧。

    紧赶慢赶,同村的人也赶过来帮忙。

    还好,终于赶在雪铺地之前,将最后一批瓦落下。

    众人扫掉肩头的雪堆,齐齐松了一口气。

    雪花迷眼,寒风刺骨,大多数人的手上都冻得僵直。

    上完梁,这一间青砖瓦房算是修好了。

    众人顶着白头,被程家人带回去取暖。

    第33章 菠菜

    其他人回去了, 程郎玉跟石金山留下。

    风雪中程郎玉镇定自若,宛若一根定心针,让石金山有些服气。

    这般年纪的小伙子, 少见有他这么沉稳的。

    两人顶着白雪, 沿着房屋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双方满意。

    *

    满山的雪羽扑簌而下,将整片天地染成亮白的冰晶色,泛着冷光, 苍茫一片。

    人在下面显得渺小而无力。

    程家祖屋,早早备好热水,糖鸡蛋在铁锅里滚着。

    等待着众人进门儿时, 立马就送上。

    石金山跟一众人汇合后, 担心下雪路不好走。只喝了熬的糖鸡蛋,就起身要告辞。

    毕竟在年末能接这么一大单,也是他们赚了。

    程郎玉长身玉立,站在门口身姿笔直。

    在飘雪的映衬下,倒有几分书生意气。

    本来一个月的工程,花了约莫二十天就完成,程郎玉心存感激。

    将所剩的二十两交给石金山后,对人说:“年后会办乔迁宴, 到时候请石叔带着各位过来, 也让我好好感谢一下。”

    石金山跟其他人连连应是。

    说实话, 在程家这段日子, 他们吃的比其他地方都要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