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看其他人家也有哥儿下地忙活,自己也想扎了裤脚,脱了鞋子下去。

    程郎玉眼尖,直道:“夫郎,药还没喝完呢。”

    叶忍冬没法子,只能跟程韶他俩一样,所在田坎边。

    随着老牛从跟前走过,旧泥翻新泥。躲在泥里边儿的泥鳅黄鳝甩着尾巴直躲。

    叶忍冬双眼灿亮:多好的菜啊!

    可眼睁睁地看着肥硕的泥鳅又回到地里,叶忍冬可心痛了。

    程郎玉驱赶着牛到田坎边,看他这幅样子,沾着泥点的俊脸笑着道:“馋猫猫。”

    “给你抓着呢,都放在背篓里的。”

    程郎玉指了指绑在犁耙把手上的背篓。

    叶忍冬踮脚,瞅了瞅。回身傻笑:“嘿嘿。”

    程宝儿蹲在田地边,人小,看不见。倒是程韶眼疾手快,突然伸手,逮住一条黄鳝就扔在岸边。

    “哇!”程宝儿欢呼。

    黄鳝滑溜,想钻回田里。眼看就要跑了,程宝儿一脚踩下去,踩在了它脑袋上。

    黄鳝疯狂甩着尾巴。

    程宝儿激动道:“嗷嗷!哥哥抓!”

    叶忍冬急忙挡住两人:“别掉下去了。”

    他看了看程郎玉的背篓,对两小孩道:“就在这,别乱跑。”

    “阿嫂,你去哪儿?”程韶道。

    “我回去拿木桶,给你们装着。”

    “阿嫂,快点哦。”程宝儿叉腰,岔着那小腿儿道。

    “好。”

    山村本就静谧,叶忍冬拿着桶出门时,忽的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

    担心出了什么事儿,叶忍冬连走带跑。

    雨水过后,农忙的人多了起来。隔着老远都能瞧见劳作的人影。

    叶忍冬赶到斜坡时,两个小孩像探听敌情的土拨鼠,支棱着脖子看向更远处。

    而自家相公就跟那老黄牛似的,半声不吭,一心犁田。

    叶忍冬在后边的田打了水后放下水桶。

    程宝儿见着人回来,嘻嘻一笑,虎着脸逮住已经不动的黄鳝扔进去。

    “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叶忍冬寻声望去,黄鳝脑袋下边已经乌青。

    隔着不远的田坎上,骂声仍旧不断。

    叶忍冬看去。

    一个妇人牵着孩子,后边站着个魁梧的男人,直冲着水田里穿粗布的汉子骂骂咧咧。

    这时,程韶回身。“阿嫂,是三木。”

    “三木?”

    程郎玉正好使唤着牛过来,裤脚上挽,腿上满是淤泥。

    他解释道:“三木娘带着改嫁的汉子回来,要带走三木。”

    叶忍冬:“你听到啦。”

    程郎玉推着爬犁慢悠悠走着,嗯了一声。

    叶忍冬错过了开头,现在正是那妇人抱着三木,身后的汉子打算将人带着走了。

    可小路上,又出现了张小芽的身影。

    还没到呢,就听见她打着弯儿的声音。

    “哎哟~咱们家将三木养到这么大,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费了不少粮啊。”

    “可怜我家驴蛋哟,硬生生瘦了好些,就为着多给弟弟留口饭。”

    叶忍冬不忍直视,回身看田里被程郎玉翻起来的泥鳅。

    哪有这么脸皮子厚的人,全村都知道她苛待了三木……

    程韶肉眼可见地愤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想过去帮三木说话,但被叶忍冬拉住了衣领。

    “阿嫂,我去帮三木好不好?”程韶哀求道。

    三木现在是他的好朋友,明明张阿婶的话是假的,可是三木嘴巴笨,就不会说!

    叶忍冬蹲下,将孩子圈着道:“那是三木的亲娘,看见没,他亲娘后面还有好壮的后爹。”

    “三木肯定不会受委屈的。”叶忍冬道。

    家里两个小孩都很听叶忍冬的话,闻言,程韶后退回木通边。

    只是眼睛还看着那边。

    “相公啊。”

    叶忍冬这才放下心,边听着那边的吵吵,边看自家相公在水田撒汗。

    程郎玉没多久又走到叶忍冬身边:“嗯,夫郎。”

    程郎玉站定,眸子定定看着叶忍冬。

    叶忍冬直起身,捧着男人的脸,指腹将他脸上的泥抹去。

    “好了。”叶忍冬淡笑道。

    可他说完,男人的脑袋仍旧没动。

    只见他眼帘垂下,瞥了眼两小孩的发旋,单手圈着叶忍冬的细腰就咬了一口在唇上。

    叶忍冬双颊绯红,见男人咂吧下嘴,正经着往前赶牛去。

    叶忍冬双手捧着自己脸,降低热度。

    真是的……相公越来越黏糊了。

    程韶看着张小芽被三木的阿娘巴掌拍在地上,笑着回头。“阿嫂,三木没受欺负。”

    叶忍冬刚刚就几个字进了耳朵,无非是草垛、不给饭吃。

    他想了想道:“应当是三木娘知道三木的事儿了,才回来帮三木的。”

    程韶重重点头,又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