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郎玉敛了神色。“夫郎,我饿了。”

    “煮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饭呢。”叶忍冬盛饭,“相公,来端菜。”

    揭开锅盖,热气顺着缝隙争先恐后冒出来。

    程郎玉道:“我来,你别烫到。”

    叶忍冬顺势去端菜。“相公,那人是谁啊?”

    隔着朦胧的天色,程郎玉温声道:“不认识,不过有些像南边的武将。”

    “武将?”叶忍冬放下手里的碗,“咱们跟那边隔着云山呢,怎么会有武将跑这么远?”

    程郎玉将饭盛满,搁到叶忍冬的身前。“没听说南边的战事怎么样,但他那身打扮一看就是行伍中人。”

    程郎玉给叶忍冬夹了菜:“先吃饭,咱们明天过去看看就是。”毕竟是自家救上来的人,光扔给涂大夫也不道德。

    叶忍冬小口小口塞着米饭,默默点头。

    第二天一早,夫夫俩先在地里忙活了一阵。接着又往山上去。

    程郎玉将小家伙背在身上。拿着锄头给阳坡种植的丹参松土。

    叶忍冬则将去年扦插的金银花还没盛开的花朵采摘下来,轻轻放进身后背篓。几个孩子则背着布袋子,跟在叶忍冬身后帮忙。

    午间在山上吃完午饭,又干了一会儿,夫夫俩才带着四个娃娃回家。

    叶忍冬换成那身月白色的衣裳,将蹬着小腿儿的程元卿崽崽抱紧。

    “啊呀!”小崽崽的手乖乖搂住叶忍冬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脸蛋靠在他脖间挤出肉肉。

    程郎玉用细软的帕子将他嘴角的口水擦去,道:“走吧。”

    锁了门,程家一共五口人往村子里去。

    戚九紧跟在叶忍冬的身后,高高举着手逗着小崽崽。奶声奶气的笑意回荡在田野间。

    叶忍冬抱了一半的路,程元卿被他阿爹接过。

    程郎玉跟拎着小麻袋似的,轻轻松松将他挂在自己胸前。

    不多时,叶忍冬几个先到了祖屋,小孩待在这边,程郎玉则带着叶忍冬以及钟灵秀、程立身往涂大夫家去。

    “你说你们昨天救了人?”钟灵秀问道。

    “嗯,在河里看到的。”

    程立身问:“就不怕他是个坏人?”

    “相公说是行伍中的人,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难,身上被划开又扔到河水里。”叶忍冬跟钟灵秀并排着走。

    “这里怎么会有行伍之中的人?”钟灵秀眉头一皱:“难不成打过来了?”

    叶忍冬摇摇头。

    “涂大夫在吗?”程立身推门而进。

    “涂大夫?”

    “程立身,老子才睡下,你再叫!”左侧的房间里,传出老者骂骂咧咧的声音。

    “哦。”程立身捂嘴。“咱们直接去看,老涂肯定昨晚照顾人了,起不来!”

    程立身熟门熟路往病人待的房间走。

    推开门,深灰色被子底下的人睡得正熟。唇色苍白,干得起皮。但气色看着比昨天从水里捞出来的好多了。

    “就是他啊?”程立身道。

    钟灵秀站在门边,视线落到床上那张脸上。

    “是个汉子?”钟灵秀道。

    程郎玉点点头。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长啥样。昨天晚上过来,他扔下人就回去了。

    “咦?这人怎么跟二嫂长得像?”

    “怪说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确实好像啊。”叶忍冬拉着程郎玉的手,让他看看。

    “颜桐家里没谁在军营,应当是巧合。”钟灵秀英气的眉头一皱。

    “回去问问二嫂。”程郎玉道。

    跟颜桐长得像也就罢了,还是掉在自家面前的河里。就怕救了个不该救的人,连累家人。

    程家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床上那人倏地睁开眼。“颜桐?”

    “醒了?”

    “谁?”

    “还挺警醒的。”戚九甩着小腿儿坐到床沿。

    “你来干嘛?”戚九开门见山道。

    那人眼睛微眯。“你是,戚宴?你不是死了吗?”

    戚九撇撇嘴。“你来干嘛?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人身上绑满了绷带,眉角被削去了一块。配着那张跟颜桐差不多的妖冶脸蛋,是个凶残的病美人。

    戚九抿嘴,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末了,戚九胸有成竹道:“你是来找颜桐的。”

    男人瞳孔骤缩,又飞快恢复原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问问你,那个戚家的人还有活着的没?”戚九像问陌生人一般。

    “你是说你那个弟弟?”男人唇角微陷。眼里都是逮住小孩弱点的欣喜。

    戚九不耐烦地站起来。“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说着,他就往外边跑。

    “喂!”

    “小伙子,是不是还想再来几刀。”涂大夫打着呵欠出来。看床上包裹得严实的汉子半撑着身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