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九笑得愈发乖巧。

    颜木眼中的期待随着他的笑几乎要溢出来了。

    谁知,戚九道:“不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颜木否认:“你知道?不可能!”

    戚九神秘笑笑,对着屠飞勾勾手指。默念几句,大汉子踟蹰片刻,想走又舍不得走。

    “还不去?”

    屠飞瘪嘴捂肚子:“我饿,阿九。”

    戚九忘了,人家还没吃饭呢。但一想到屠飞的饭量,戚九又咬咬腮帮子肉。

    既然答应养人,那就得做。

    戚九摸摸袖子,将自己的钱袋子递给他。“就这么多,拿去吃饭。”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在这吃,戚九觉得这即便是做一大锅出来,可能就够这一个汉字吃。

    “哼,小气,给他白吃都不借我。”

    戚九乜他一眼:“哦。”

    “涂爷爷快回来了吧。”

    颜木只能憋着气儿跑回去。“戚九,你等着!”

    戚九笑笑:“我等着。”

    目送人走远,戚九看向两个正在玩儿过家家的小孩身上。他轻轻一叹,杵着下巴发呆。

    “小孩真好。”

    “你不是小孩了?”

    程郎玉不知道何时站在后边。

    戚九一愣,瘪瘪嘴起身。张开手要接他抱着的程元卿。撒娇一般孩子气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我来带崽崽,阿爹你去忙吧。”

    程郎玉摸摸他脑袋什么都没说,又迈着大长腿回去烧火。

    *

    屋里,叶忍冬将做好的菜起锅。看程郎玉进来,他道:“相公,阿九没什么事儿吧。”

    “好着呢。”程郎玉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

    叶忍冬冲他一笑,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个天儿有些热,叶忍冬在灶台上忙碌,鼻尖慢慢冒出些细密的汗珠。

    程郎玉看他那身青绿色的衣裳,还有那被腰带勒出来的细腰。

    道:“夫郎,你歇会儿,我来吧。”

    叶忍冬嘿嘿一笑:“就等你这句话呢。”

    程郎玉刮刮他鼻尖。“别等,想要什么直接说。”

    夫夫俩换了位置,灶孔里烧的是木头柴。不用一直坐在那儿,只需要隔那么久递上点就行。

    叶忍冬干脆坐远了些,问:“相公,咱那房子的事儿商量好了吗?”

    “去了,人不再,过几天要再去一趟。”程郎玉道。

    叶忍冬:“只要不是冬天,平日里的生意应当都好。”

    “没事,我过个几天再去一趟。”

    叶忍冬摇摇头:“也不急,山上的丹参该除草了。现在五月,长出来的参有一个巴掌高。但草多了,不扯就找不见药材的影儿了。”

    “好。”程郎玉道。

    厨房收拾完,饭菜端上桌。

    程立民跟程仲书老两口从外边回来了。

    “郎玉在啊。”程仲书放下锄头,将嘴上的烟杆儿取下夹在指尖。

    程郎玉:“阿爷。”

    程仲书将烟杆儿往锄杆上敲了敲,慢吞吞道:“你大伯还没回来吗?”

    程郎玉接过锄头:“没。”

    谭春柳看小孙子在,连忙去洗了手。

    “来,我抱抱。”

    叶忍冬将程元卿小崽崽递给他。“阿奶,你们大把年纪了就别去地里忙了。家里人多呢。”

    谭春柳笑得慈爱:“没干什么,就扯了草,不费力气。”

    “快吃饭吧,别饿了。你二嫂呢?也让他出来吃了。”

    叶忍冬道:“我去叫。”

    “我来了。”颜桐收拾好自己,换了身其他的衣裳出来。没挨到桌子就被程立民拉到身边。“夫郎挨着我坐。”

    “黏不黏人你?”

    程立民笑:“黏。”

    程仲书看不下去,摆摆手:“好好吃饭。”

    *

    在这边待到下午,家里还有事儿忙。叶忍冬跟程郎玉就带着几个小孩子回家。

    田坎上,高低不齐的身影走过。大腿高的稻谷叶子舒展,青绿色的细长叶片柔韧又锋利地打在来人腿上。

    风轻轻一吹,稻谷如绿色的海掀起波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绵软的云,听着舒服。

    一家人,一个拉着一个人的衣摆,慢慢向前走着。

    叶忍冬跟在程郎玉身后,忽然侧后问道:“阿九,你那师傅呢?”

    戚九仰着头:“我让他吃饭去了。”

    “家里刚刚不是做好了饭菜吗?”叶忍冬道。

    程韶跟程宝儿小爪子张开,盯着因路过田坎蹦跳而起的蚱蜢。走着走着就快掉队了。

    “不行的,他饭量特别大。会吃垮。”戚九很是认真道。

    他手往前一伸,忽的抓住一只大蚱蜢,向后递给程韶。

    “那也不能把客人送走啊。”叶忍冬轻声道。

    “没事儿,他不是客人,自家人。”戚九犹豫一瞬,还是开口,“爹爹,我能让他跟我住一块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