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都是阿姐,阿姐地唤她,后来上了高中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叛逆,亦或是其他什么,他渐渐地开始唤她的名字。

    但是,那个时候的少年音,和现在的声音,又不大一样。

    林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怔忡间,听他在浴室外又唤了声,“林沅。”

    她在浴室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姜以湛见她不回应,隐隐担忧,忍不住又敲了敲门。

    林沅忙回神,“嗯,我在。”

    听到她的声音,他长舒口气。

    刚才的事情让他颇不自在,姜以湛清了清嗓子,过了半晌,才语带保留地说:“今晚的事情——”

    “嗯,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姜以湛:“……”

    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说,这女人根本就会读心?

    时间仿佛在此刻冻结一般,停滞不前。

    过了许久,水声停止,林沅用毛巾将一头秀发包好,在头顶绾了个结:“你能借我件衣服吗?”

    姜以湛闻言,脸上表情一僵,乌黑深邃的眼眸微微收缩,耳尖却有些发热。

    林沅倒是没想那么多,她那件桑蚕丝衬衫,原本就因为汗水浸透,皱得跟咸菜一样,刚才又被他隔着衣服咬了一口,肩膀处血迹斑斑,无论如何都不好再穿。

    等了半晌,才听他在门口“嗯”了一声,嗓音越发的低哑,明明离得很远,却又好像是在耳畔轻喃一般。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也许是因为太久不见面的缘故,即使以前再怎么亲昵,中间到底隔了七年时光。

    林沅摇摇头,试图驱散心里洋溢出的奇异之感。

    姜以湛很快就将衣服放在了浴室门口,许是怕她觉得不自在,他将衣服放下后,就出了门。

    林沅脑子里乱哄哄,听到密码锁自动上锁的声音,知道他已经出了门。她将浴室的门开了一点,伸手将他送来的衣服拿了进来。

    天蒙蒙亮,小区里已经有人晨练,姜以湛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后,将烟头按在石阶上熄灭,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东方渐渐泛出了鱼肚白,小区里晨练的人越来越多,晨起风凉,他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引得几个从隔壁楼栋里出来的女孩子频频朝他张望。

    女孩子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暧昧之色,姜以湛似乎早就习惯,在女孩子娇笑声中,他抬头瞥了她们一眼。

    几个女孩子登时娇羞不已,惊觉到他不太友善的眼神,她们也不敢多看,互相扯了扯衣袖,出了小区。

    姜以湛回到家里时,林沅正在帮他整理凌乱的客厅。

    她穿着跟他同款的黑色卫衣,卫衣穿在自己身上时,不觉有异,可他个子高出她不少,因而套在她身上,倒像是一款连衣短裙。

    卫衣倒也罢了,裤子就更夸张,裤子材质丝滑,即使她挽了几次,很快就因她的走动,重新滑了下来。

    滑下来的裤腿随着她的脚步,几乎要将她绊倒,林沅弯腰打算将裤腿束紧,一头半湿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泻而下,遮住了她娇美的容颜。

    姜以湛看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束紧裤腿,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劲,饶过了沙发,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林沅见他半蹲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识地抬头,半湿的长发拂过他鼻尖,淡淡的清香教姜以湛有些心猿意马,见她压低了身子,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阻止:“别动。”

    声音混合着变了调的沙哑,好似珍珠坠落在琉璃之上,林沅觉得心里好似被蚂蚁咬了一下,痒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出门一趟,更新晚了。

    第10章 010

    姜以湛做事向来专注,手上的动作虽略显笨拙,可表情却认真十足。室内的灯光下,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投影在眼睛下方,遮住了极美的潋滟黑瞳。

    林沅将视线从他脸上慢慢转移到乌黑柔亮的发丝,以前的时候,每次他洗完澡,都是她帮忙擦干头发。

    他发质很好,手感细腻柔滑,她最喜欢玩弄他的头发,偶尔恶作剧般,给他扎朵小揪揪。

    现下,他的乌发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真的……好想摸摸看。

    身随心动,林沅当下就抚上了他的黑发。

    姜以湛刚将裤腿打好结,就觉着她在自己头顶揉了揉,像是在揉一只宠物狗。

    他一头黑线,声音携了几抹阴郁:“你在做什么?”

    被人当场抓包,林沅手上的动作僵了僵,很快,她就变得淡定起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有一根白头发。”

    说话间,姜以湛觉得头皮一紧,她还真下得了手。

    他心头火起,霍然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潋滟的黑瞳融了几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