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玠分神地听着下属的汇报,接过望远镜,朝海面上望去,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游艇孤零零地漂浮其中,从外表看,就像是一艘再正常不过的客轮,谁又能想到里面的情形有多么的荒唐。

    “现在要靠过去吗?”

    殷玠没做声。

    见上司陷入沉思,下属也就不便多嘴。

    等了片刻,殷玠扭头问瘫在帆布椅上的廉斐,“廉总,你那个朋友消息靠谱吗?”

    廉斐推推墨镜,也没起身,手里把玩着两颗砂糖橘,歪头看他,嘴角勾了抹吊儿郎当的笑意,“当然。我跟他可是过亿的交情。”

    殷玠被他奇葩的形容方式镇住了,禁不住轻蹙眉头,“过亿的交情?”

    “嗯哼。”

    廉斐坐直身子,掰开砂糖橘,分出一瓣塞入口中。他有轻微的低血糖,砂糖橘的糖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足,他只嚼了一瓣,就弃了,转而从口袋中摸出一颗巧克力,咬了一口。

    这才漫不经心地跟殷玠解释:“殷总,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恒的情谊,永恒的往往是利益。我出钱,他办事,背叛人很容易,背叛钱却很难,不是吗?”

    殷玠先是愣了一下,转念一想,竟然深以为然。

    廉斐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轻笑道:“看样子,应该差不多了。”

    他将剩下半颗巧克力填入口中,摘下墨镜,从帆布椅上起身,径自走向甲板处的护栏,双手按在其中,眺望海面。

    许久后,廉斐玩味地打趣道:“希望那朵任性的小白花能撑得久一些。”

    ……

    船舱内,火苗如豆。

    卫临渊姿势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即将开锣的好戏。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

    卫临渊疑惑地看向门口处,他拿出卫星电话,试着唤了几声,对讲机那头沉寂无声。他坐不住了,起身上了楼,拉了拉门,门被人从外锁死,任凭他如何施力,也无法撼动半分。

    “卫叔叔,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好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卫临渊错愕地回头。

    姜以湛伸出拇指,擦拭了下嘴角,慢悠悠地踱步上楼。

    楼梯很窄,空间有限。

    几节阶梯就将卫临渊堵在了楼梯与门夹缝处。

    卫临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还没理清楚由头,就他攥着手腕,下一秒,被他掀翻在地板上。

    力气很足,背部着地的感觉,教他疼得几乎叫嚷出声。

    还不及反应,生硬的拳头就朝他挥了过来,卫临渊眼冒金星,鼻尖有湿滑的液体流出,他伸手抹了抹,手心处果然一片红艳。

    姜以湛一脚踩在他胸口,甩甩手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朝他绽了抹清清浅浅的笑意,卫临渊骇然地盯着他,神色惊惧,语不成调,“你怎么会?不!那些药剂明明就注入了体内,你明明就——”

    “明明怎样?嗯?”

    姜以湛微微一哂,替他补完疑问,“明明该动弹不得任你摆布,是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卫临渊这会儿全明白了,被锁的门,消失的同伙,原来这孩子一直在伪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且得到林沅的所在之处。

    所以,一直在配合着他演戏,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演戏,明明黑暗就深植他心内,他看得清楚,怎么可能会演戏?

    而且,这孩子上船时,明明就经过严密排查,不可能有人会追踪到这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又是一拳挥了过来,力道越发重了。

    卫临渊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拳,是替林沅打的。”

    卫临渊被k得头昏脑涨,找不着北,他经年累月地注射药剂,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早就掏空了身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现在完全就是原地挨打无法还手的地步。

    第三拳挥过来时,卫临渊耳膜嗡嗡作响。

    “这一拳,是替过去那个心存善念的卫叔叔打的。”

    卫临渊眼神涣散。

    姜以湛揪住他的衣襟,低头直视着他,要笑不笑地问:“卫叔叔,你还想要装疯卖傻多久,嗯?承认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不是吗?”

    卫临渊尖叫着反驳,“你胡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不但可耻,还很可悲。”

    姜以湛扯下他的领带,将他的双手紧紧绑缚,橡木桌上搁放着一把水果刀,姜以湛起身拿过水果刀,抽开,丢掉刀鞘,在手中把玩着。

    卫临渊先是惊恐地死盯着,见他不徐不疾地朝自己走来,锋利的水果刀好似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直至停留在他喉结处。

    卫临渊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他觉得自己着实好笑,明明就期待着这一幕,期待着他将尖刀刺进自己心脏,既然不能一起生活在黑暗里,那么,三个人一起下地狱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