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突然跑到一边,又迈着小四方步走回客厅中央,“我画的这幅画是我未来的家,这是一栋房子,下面是云朵,我们的房子可以随着云在天上飞。这是我的爸爸。”小家伙指了指一个圆圈搭配几条小线的简易小人儿。

    “这是爷爷。”肉嘟嘟的小手又指着另一个同样结构的小人儿,爷爷的样子和爸爸大体相同,不同的是爸爸头上有四根头发,爷爷有三根。

    “这是,奶奶,妈妈和我。”她又指了下另外三个小人儿,唯一的区别也在头发上,妈妈的又多又长,奶奶的稍稍短一些,而萱萱自己头上是一个涂黑的圈圈,应该代表的是丸子头。

    韩墨已经习惯萱萱抽象派的画作,韩军还是第一次见,伸着头,特意戴上老花镜,努力欣赏着孙女画的他,这可是萱萱第一次画爷爷,老爷子找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像自己。

    萱萱学完了自己,又迅速角色转换学起了丁柔。

    先来一个捋头发的动作,然后马上表情夸张起来,“希望萱萱以后可以画出更多更好的画。”然后带头鼓起掌。

    韩墨和韩军也配合的鼓起了掌。

    小家伙拿着画呲溜钻到爸爸怀里,“爸爸,丁老师还说让我多和你学习呢,以后也成为一名画家。”

    韩墨捏了捏萱萱的小脸蛋,“萱萱以后肯定会比爸爸画的还要好。”

    小家伙又在爸爸怀里撒了一会娇。

    ……

    陈月红回来就帮着韩墨做饭,虽然吃饭人多了,但是比以前韩墨一个人做饭速度还快了不少,四菜一个汤,很快就做好了。

    陈月红性格开朗,做事也很麻利,只是来了儿子这里,做饭的事儿子都不让她插手,只能做些帮忙的工作,就算打下手,她也充分发挥了自己速度快的优势。

    看到儿子越来越能干,其实当妈的心里并不那么开心,在来北都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儿子,现在竟然四菜一汤连想都不想,每天做饭串换着,既营养搭配又不重样。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些年不一定吃了多少苦,才能做到这些。

    陈月红一个劲的给韩墨夹菜,“儿子,多吃点,你都瘦了。”

    其实韩墨自己知道,他最近明明胖了,但是在老妈眼里,怎么胖都是瘦,怎么吃都吃的少,特别害怕她盛饭,最大的碗还要使劲压,韩墨实在吃不下又不想浪费,所以每次都是做好饭自己赶紧偷偷盛一碗端出去。

    小家伙吃饭是最乖的时候,专门的小餐盘餐碗盛得满满的,因为是晚上,韩墨以前会限制一下,怕孩子没饥没饱晚上吃多睡眠不好。

    当然这是在爷爷奶奶来了之前,现在的小家伙马力全开,想吃多少吃多少,因为有爷爷奶奶撑腰,无论韩墨怎么解释也没用,在老人心里,能吃就是好事。

    韩墨没办法,只能默许了。

    第126章 对儿子说不出“没钱”这俩字

    陈月红刚刚认识新的朋友,回家总喜欢跟老伴儿儿子念叨一下,听她讲舞蹈队的趣事已经是这几天饭桌上必听节目。

    她一边把一块排骨夹给儿子一边笑着说道,“我们舞蹈队的陈姐刚旅游回来,花了五万买了一个玉镯子,结果今天去鉴定,是假的。说就是普通的石头,连五百块钱都不值。哎,这玉器的水太深,不懂行真的不能碰。”

    陈月红说完摇摇头,替陈姐的钱心疼。

    韩墨突然想起来,随口问了句,“妈,以前你不也有个玉镯子吗?外婆传给你的。”

    陈月红的表情突然僵在脸上,扫了眼韩军,像是故意掩饰什么没吭声,然后挤出一个笑,“吃饭,赶紧吃饭。”

    韩墨本来只是随口问的,可是老妈的反应让他有点奇怪,目光移到父亲身上。

    老爷子冷哼一声,“让你妈当了。”

    韩墨眼眸一怔,从他记事起老妈就把那个镯子当做宝贝,虽然他不知道玉镯子经济价值到底有多少钱,但是这个镯子是外婆传给妈妈的,据说家里已经传了几代人了,老妈平时根本不舍得戴,说镯子丢了断了他都觉得不可能,更别说主动当了,他诧异的看着陈老妈。

    陈月红还是没说话,继续闷头往嘴里哗啦饭。

    韩墨实在想知道到底家里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当这个镯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不算是大富大贵吧,但是小康绝对不成问题,不可能为了钱当镯子。

    “爸,到底怎么回事啊?”韩墨眉心微蹙,看着半天没说话的韩军。

    这件事一提起来韩军就生气,但是儿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也不想多提,毕竟也过去几年了,刚才被提起他也是强压着火气。

    韩军冷刀子的目光扫了眼陈月红,“还不是因为你,你刚来北都的时候不是说要跟着别人投资什么东西么,管家里要钱。”

    陈月红打断老伴的话,“别怪儿子,那是因为你把存折银行卡都藏起来不让我给儿子钱,我是没办法才去当镯子。”

    “我就是知道他投资那个不行,最后被我说中了吧。我也没说不给,就是没立刻同意,你就把镯子当了。”

    陈月红明显理亏,其实她自己后悔的不行,小声嘟囔了句,“谁知道你那犟脾气到底能不能转弯,儿子还等着我给打钱呢。”

    韩军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后来我去典当行了,镯子当天就被别人买走了。你说你当东西就没想着以后会赎回来?跟人家签死当。”

    “我不懂,又着急,哪知道什么活当死当啊。”陈月红说着话,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她在自责自己的无知,却没有丝毫责怪儿子的无能。

    韩墨在记忆里搜到了这段回忆,当初刚来北都,原主被同学拉着一起搞一个音乐剧,还说开工作室,唆使他管家里要钱,那时候的他脑子也混,就给老妈打电话,说这是自己的理想,一定会成功,不成功以后就再也不会苏南。

    陈月红害怕儿子不回来了,也心疼儿子,更相信儿子一定会成功,所以想都没想就要给韩墨打钱,数额又大,韩军听了陈月红的描述,觉得不太靠谱,就没同意马上给钱,说自己要亲自了解一下。

    韩军脾气犟,一项是不赞成儿子去北都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所谓的梦想在韩军眼里简直荒谬,陈月红知道老伴的性格,自然是没指望他,就出了这么个下下策。

    因为这件事韩军很生气,陈月红也在家里哭了几天,儿子说要用钱,脑道里什么都没想就倾囊而出,后来知道镯子再也回不来了,大病了一场。

    只是这一切远在北都的韩墨都不知道,他赔了老妈给的所有的钱,没有丝毫忏悔,也没想问过老妈怎么会在那么快的时间里给他筹来这么多钱,他想的是怨天尤人,是恨自己时运不佳。

    而陈月红不管自己怎么伤心难过,却也从来没有跟儿子提及,直到后来儿子再也不接她电话,她也没有说过被儿子赔得精光的钱是用玉镯子换来的。

    如果不是今天韩墨无意间问了句,可能这辈子也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过去几年,可对于陈月红来说,依然是个心坎,很难受,她没有再说话,却已经红了眼眶,还有萱萱在,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小声说了句,“我吃完了,你们接着吃。”就放下了碗。

    萱萱不知道大人的事情,以为奶奶真的吃完了,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韩军砸吧一下嘴,看着陈月红远去的背影,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责怪老伴的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