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空洞,神情淡然,“太子殿下安好。”

    苻宏略微楞了一下,继而弯腰表示尊敬,“大师,苻宏冒昧打扰,请见谅。”

    “太子殿下有事请进殿内说话。”

    “不必了,我来只是想求大师一个答案。”

    “请直言。”

    “父皇在何处?”

    道安双手合十,微微叹了一声,“太子殿下不必求,陛下自会回来。”

    “可现在国事急需父皇决断,我必须要请见父皇一面。”

    见他脸色依旧毫无变化,苻宏又补充道,“是襄阳之战,兄长来信了,大师,还望告知,苻宏感激不尽。”

    道安说,“洛阳,老君山,东阳君人。”

    苻宏怔住,“老君山,东阳君人,这是什么意思?”

    道安却沉默不言,淡淡道了声阿弥陀佛,径自转身,关上了殿门。

    “大师?”苻宏扬声叫了几下,大殿内却再无任何回应,苻宏脸色难堪的离开,乍一抬头,却瞥见荀皇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

    “母后。”苻宏疾步迎上来,“母后,道安说的是什么我不明白,他说洛阳老君山,东阳君人。”

    荀皇后点头,“果然,看来这件事你得亲自去一趟,别人是去不成了。”

    “母后,您知晓这东阳君人吗?”

    荀皇后道,“东阳君人乃术人王嘉的称号,陛下请道安讲法,王嘉跟道安是旧识,我早该料到,宏儿,你去吧,即刻出发去老君山请你父皇。”

    苻宏想了一会儿,道,“原来是王嘉啊,好,儿臣这便收拾一下出发去洛阳。”

    苻宏第一次一个人离开长安,以往无论是带兵出征还是去乡野调研,身边都跟着一大群人,如今他一个人,一匹马,身边无一人相伴,可荀皇后说了,老君山是道教名山,是名士居住之地,不适宜让太多的人知晓,所以只能他一个人去。

    从长安至洛阳,快马三日,慢则四五日,苻宏用了四日,到了洛阳之后,他一路打听到了老君山的位置,可是当他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山之时,他咽了一口气,山下有直通山上的石阶,只能通行一人,苻宏喘气,到了半山腰时坐在石阶上再也爬不动了,他有些不解,为何自己的父皇会来到这里。

    第二百三十二章 虐狗

    当他终于累的虚弱达到山顶之时,辽阔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还有丝丝缕缕的清香,他沿着清香的方向寻去,视线所及之处洁白若雪,来不及眨眼,一叶梨花飘然而下,砸在他的睫毛上,苻宏抬起手来,轻轻的拭去,就在他眼光朝前方落去的那一刻,一副画面却悄然映入眼帘。

    美妙不可言。

    万千梨花树下,落雪如海,两人向背而坐,他们互相靠在一起,肩上青丝皆未束起,整齐的垂于胸前,衣服上此刻已经沾满了随风飘下的梨花,他们不发一言,光是这样坐着,不知在望向何处……

    饶是再被这满目梨花所扰,苻宏也不会认错,那是自己的父皇。

    与他互相靠在一起闲庭静坐之人正是自己的皇叔。

    苻宏的心里很难受,不知为何,明明这么如诗如画的场景他应该高兴的,自己的父皇和皇叔,他们都是自己的长辈,他们一同出游,实乃常事。

    可苻宏就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心里堵得慌。

    于是,他只是楞了一刻,便上去打扰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一鞠躬,道了声,“苻宏拜见父皇、皇叔。”

    苻宏没有眼疾。

    梨花树下背靠静坐之人正是苻坚和他弟弟。

    “宏儿?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苻坚当即一惊,萱城亦是一杵,他立即从地上起身,脸上微微起了一丝温度,“宏儿,你来了。”

    苻宏本来已经对他很友好了,但今日这般见面不免有些尴尬,苻宏脸色暗了一度,“皇叔,你也不知晓前方战事吗?”

    “有话就说,你话中带刺给谁听的。”苻坚斥道。

    “父皇,儿臣不是针对谁,兄长来信了,襄阳之事有变。”

    一听是襄阳之事,苻坚脸色也变了,他略一皱眉,“怎么了?长乐公给朕立下的军令状,如今都过去一个月了,你说,到底怎么了?”

    “父皇,兄长来信说,襄阳之围,我们围攻一个月了久攻不下,右大将军和众将建议息兵停战。”

    “我x。”苻坚果然动怒了,他一句脏字骂了出去半个却收了回来半个,只是萱城拉住了他的手,手心有对方传来的深意,苻坚这才道,“这是怎么了,长乐公要违令受死吗?襄阳之围怎可说息就息,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你传信给他,不攻下襄阳,就再也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