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张夫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阳平公请直言。”

    “你爱皇兄吗?”

    张伶然楞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你可知,皇兄他爱很多人?他的心并不在你一人身上。”

    “帝王者,博爱。”

    张伶然一字一句认真道。

    萱城长舒了一口气。

    理性,这里的古人理性知性。

    博爱才是真的大爱。帝王之爱,情意深深,专宠成祸,亡国灭种。

    张伶然浅笑着施了礼离去,萱城的手紧紧攥着小人,望着她渐渐淡去的背影,肃然起敬。

    帝王者,泛爱,博爱,心在天下,爱在万民。

    苻坚宠幸过不止一人,包括男人,女人,他爱美女,也爱美貌少年,更爱江湖道士、术士,和尚,他爱自己后宫的每一个人,也爱自己的臣子,甚至敌人,他爱鲜卑人,也爱羌人,汉人,自己的族人,匈奴人,碣人,五族之人,他无所不爱,天下之人,他无所不爱。

    所以,…

    没有所以了,只有天下所有人都爱他,才能真正对得起他的博爱。

    “皇叔,我饿了。”

    “好,我带你去你吃东西。”

    萱城第一次接触这么可爱的小人,一下子被他迷得七昏八倒,小人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直到当日傍晚时分,苻坚才回到甘泉宫。

    见到萱城身边的小人儿,上去就摸了一下细腻的小脸蛋,“冼儿,皇叔对你好吗?”

    “父皇,你回来了。”

    “过来。”苻坚张开手臂,小人儿扑了上去,满脸喜色。

    “皇叔对我很好。”

    苻坚抱住小人儿,向着萱城道,“怎么样,朕的这个儿子可爱吗?”

    听他的语气,好像生一个儿子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似的。

    “又不是你生的。”

    “皇弟,可不能这么说,天下万民皆是朕之子,冼儿与朕有缘,也与你有缘。”

    “今日淳展之来过了没?”

    萱城脸色一黑,一听他提起这人的名字,就想起早上淳展之所说,心里憋着郁闷。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

    “皇叔,你生气啦?”

    苻冼都看出来了,萱城不好生什么气,再说了,张伶然说的多理性,博爱嘛,宠幸那么多人有什么错。

    “冼儿,你出去玩一会儿,好吗?”苻坚放下怀中的小人,扬声唤了声南岸,南岸从外面进来,接过他手里的小人儿抱了出去。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苻坚轻轻的抚摸上萱城的手,像是哄媳妇一样的好语气。

    萱城感觉这气氛有些古怪,只好直言,“你跟王嘉上床了没有?”

    不料苻坚却登时怔住,“这个嘛,……”

    “你的口味真是奇特啊。”萱城一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冷嘲道。

    “皇弟,你又不是皇妃,管这么多作甚,你看荀皇后都管不了嘛。”

    一语让萱城瞠目结舌。

    对呀,萱城似乎弄错了自己的身份啊。

    他是皇弟,不是皇妃啊。

    再说,皇后都管不了,皇妃更管不了。

    萱城羞的满脸绯色,“我,我,……”

    “皇弟,你什么?……”苻坚逼近他,一手挑起他的下巴,轻佻一笑。

    “朕封你做皇妃,如何?”

    “什么?”萱城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惊雷滚滚。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打掉他不怀好意的手,拔高声音,“荒唐,千古奇闻。”

    “你不想吗?”苻坚清澈的声音响彻耳畔,萱城回绝,“绝无此事。”

    亦是掷地有声。

    萱城拂袖意欲离去。

    苻坚道,“其实,不过是一个封号罢了,朕并不在乎这两个字是什么……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

    我明白。

    萱城离开。

    可他无处可去,他回不了阳平公府,更走不出甘泉宫半步,只能徘徊在明光殿前后,静静的站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紫宫,那里,青竹萦绕,梧桐泛黄。

    原来长安已经进入了冬日。

    公元379年,建元十四年了啊,萱城来到这个一千六百四十年以前的前秦已经十年了。

    十年了,在21世纪已经过去了十年,萱城34岁了。

    这十年他干了些什么。

    毕业了,工作了,又或许是读了研读了博,一头扎进古代战事专研个没完没了。

    这具身体也39岁了,还有多少的时光呢?

    一时悲伤漫上心头,萱城无力坐在台阶上,抱头沉闷。

    许久,身后有人缠了上来,他抱住萱城的身体,继而将他拦腰抱起搂住怀中。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撒娇。”萱城假装睡着,他闭着眼听着上方的人低声喃喃。

    是啊,无论多大的人,他的上面总有一个哥哥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