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帆远对外是出了名的恶霸,但是在顾府那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没有他搞不定的人,他对顾大老爷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厚着脸皮跟着他。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把许芊芊和秦昭的婚事给定下来。

    只是出门的时候忘记看黄历,顾帆远耍无赖的时候,恰好遇见了晏呈。

    晏呈一袭黑色的华服,头上一个白色玉冠,乌发立起,那张冷白的皮肤在阳光底下生暖,那双凤眸也看到了顾帆远。

    他嘴角一勾。顾帆远的笑脸却没了。

    顾大老爷忙迎上前,道:“草民见过殿下,不知殿下要来。可是有何吩咐?”

    顾帆远哪怕再不情不愿,也得上前行个礼。

    晏呈一双眸子看了眼巽寮村,正搭建房屋的工匠们,太阳晒得他眉心微微蹙起,显得他有些难以接近,他开口,道:“来走走,你且去忙自个儿的就行。”

    顾大老爷立刻应了,然后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还把欲言又止的顾帆远给拉走了。

    “你给我听话些!”

    顾大老爷和顾帆远离开后,晏呈便自个儿在巽寮转。

    只是那双眸子正四处的找寻着什么,直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巽寮时,他方才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的走上前,直到那人微微惶恐的请了安,晏呈才停下脚步。

    秦昭一袭白衣立在晏呈的身前,作揖道:“殿下安,殿下何时来的?”

    晏呈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一黑一白立在巽寮村的正中位置,吸引了来来往往不少人的视线。

    晏呈那双薄凉的眼眸睥睨着秦昭,淡声道:“闲来无事,走走,秦公子这才从家中来?”

    “正是,舍妹发了高热,只要我带着去瞧大夫,一来一回的,就耽误了时辰,殿下恕罪,”秦昭如实答道,见晏呈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又接着道:“殿下,草民的母亲得知殿下来了凌安,便同草民念叨,说是十几年前同殿下的母妃一别,就再也没有见着,亦从未见过殿下,草民斗胆,请殿下去秦府用膳。”

    是了。

    许芊芊的母亲同他的母妃是手帕交,但是秦昭的母亲也同他的母妃是手帕交。

    替自己母妃看望一下好友,这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晏呈本就打算,圆了母妃的一个遗愿,让秦昭去京都,带在身边,给他个一官半职,让秦姨安心。只是

    如今,秦昭同许芊芊之间那根朦胧的红线,让他突然有点犹豫不决,这枚棋子到底该不该下。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相反,他有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自个儿都觉得可怕的凶残手段,圣上时常教导的一句话,“普度众生是真,但自保,得不到且存在威胁的东西,要么赶得远远的,要么斩尽杀绝。”

    这是帝王家的凶残。不止是他,只有拥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人,都不会在不该心软的事情上心软。

    但是,这些也只是一时起来的念头罢了。

    晏呈向来喜欢识趣的人。许芊芊是他的,他从未想过,谁可以从他的手中抢走。

    没撕破脸皮之前,他都得给母妃几分薄面,给秦昭一些好脸色。

    他沉吟了片刻,道:“你安排便是。”

    秦昭没想到晏呈会应下来,面上一喜,转身离开吩咐了秦家的小厮,将这个消息带给周舒,而后又赶着日头还亮的功夫,去查探了一下巽寮村的进度。

    除却顾大老爷和顾帆远,以及秦昭知道晏呈的身份,其余人都以为晏呈只是一个供木材的商人,他站在这,也没人同他说话。

    晏呈的视线一直看向忙上忙下的秦昭,那双冷冽的眸子里,始终没有任何的波动,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才将他的思绪勾了回来。

    ——“殿下安。”

    哪怕行了礼,但是这狂妄的口气却能让晏呈一下子猜出来者何人。

    他身影一动未动,修长的手已经转动着玉扳指,但那薄唇,却勾起了一抹笑。

    可见,顾帆远的出现,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却纹丝不动,只剩下风吹动他的衣摆,高冷的仿佛神祇。

    顾帆远在身后气的牙痒痒,都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顾帆远就是那牛犊,年少气盛,只顾着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却忘记了眼前的是谁,字里行间都没有胆怯畏惧晏呈这个杀伐果断,主宰天下万物的君主。

    顾帆远犹豫片刻,道:“殿下放弃吧,我二姐姐,不可能同你在一块。”

    晏呈亿起昨日看戏时,她原本对他只会言听计从,点来点去的小脑袋,在昨日却摇的像是拨浪鼓,他不免自嘲的笑了笑。

    他心知肚明她不愿同他在一起。

    何须第三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