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下次穿过去的时候把我也带去,好不好?这样你就知道他是不是我了。”顾文逐偏头想了想说道,声音放得很轻柔。

    还是要去城里打听下,哪位郎中开的安神方子好用。

    “真的吗?那真的不是你吗?”夏亦望着顾文逐嗫嚅道。眼睛开始发光,掺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

    顾文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真的,那不是我。”顾文逐从条凳上站起来,坐到了床边,伸出手摩挲着夏亦的头顶。

    夏亦一言不发,和他对视,在他坦然的目光下,渐渐涌起一阵心虚。

    最后咻然调开目光,嘴里慌然道:“那我暂且相信你一次。”

    “宿主,你开始不是说那苍逸肯定是他吗?顾文逐就轻飘飘地说了几句话,什么证据都没拿出来,你就选择原谅他?”179的质疑声响起。

    “我比你了解逐哥,开始是我太生气了,所以没有冷静考虑。现在一想,的确是我太冲动,逐哥他就不是那种人。”夏亦对179小声解释。

    “明白,你就是那种找闺蜜哭诉老公出轨,闺蜜和你同仇敌忾,这边还在帮你想办法,那边你三言两语就被老公糊弄过去,反过来还去责怪闺蜜的那种人。”179气咻咻道。

    夏亦低着头抠手指。

    “179,这件事的确莽撞了点,但是我连穿书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而且脑子里还有个你,那两个世界出现胎记一样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对不对?”夏亦柔声安抚系统,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下次我再穿过去的时候,一定好好鉴定一下。何况你不是说,下次就能跟着我一起过去了吗?”

    “是的,今天是因为一个小程序出现了失误,不然我也跟过去了。”

    “那下次再穿的时候,咱俩就一起鉴定。好不好?”

    “好吧。”179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第38章

    经过这一次别扭后, 两人感情倒是比从前还要好。

    顾文逐怜惜夏亦成亲前太过紧张, 以至分不清梦境现实。

    想来也是因为他心里缺乏安全感所至, 所以平日里更加温柔小意,体贴上心。

    夏亦后面一反思,从心底也不相信逐哥会做出那种事情, 也就暂时把胎记抛之脑后,安心做起婚前的各种准备来。

    两人倒像是提前度起了蜜月。

    顾文逐现在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木匠兼裁缝。

    他不但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做了一套家具出来,还抽晚上的闲暇, 给自己和夏亦赶制出了一套夹棉衣衫,准备成亲那一天穿。

    家里闲钱并不多,两人都没打算做大红的礼服,就做两套平常穿的好了。

    虽然顾文逐觉得夏亦穿紫色很好看, 但是夏亦坚决抗议, 并且亲自选的布料,一匹藏蓝和一匹海蓝。

    算算日子, 离成亲也没几天,这天见天气好,顾文逐就提上一筐瓜子干果和糖块, 领着夏亦去挨家挨户地报喜请客。

    顾文逐每到一家, 就从框里抓上一大捧, 说明来意后,在主人家笑言贺语中又去往另一家。

    不知不觉就到了老屋前。

    顾文逐一看到老屋,心里就一阵怒火。上次晚上夏亦突然半夜闹别扭, 肯定有孟挽梓齐舟这两名坊仙道教众的原因。

    这俩人都不知道平时给夏亦鼓吹了些什么,害得他越来越相信修仙界之类的谎言。

    这段时间,顾文逐把夏亦盯得很紧,只要见他往老屋的方向行来,就赶紧跟上,寸步不离。

    夏亦和孟挽梓师徒讲话时,他就冷着脸站在后面,眼里射出的寒光像是要把师徒二人冻成冰柱。

    那两人也发现了顾文逐的敌意,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不主动去找夏亦,不在顾文逐眼皮子底下晃。

    夏亦来找他们时,也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尽快打发了。

    顾文逐见夏亦停在老屋前,就不由拉下了脸。

    成亲那日都避免不了见到孟挽梓和齐舟这两名坊仙道教众,晦气。

    “走走走,去请孟老。”夏亦欢欢喜喜地上前敲门。

    自己在这异世界成婚,却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孟挽梓总算自己半个师门长辈,要把他和齐舟请上的。

    “谁呀?”门里传来瓮声瓮气地一句问话,听着声音不是孟挽梓或者齐舟,倒像是村里的二牛。

    夏亦和顾文逐对视了一眼,又敲了两下,“孟老在吗我是夏亦。”

    “是小亦啊。”随着脚步声近,院门被人拉开,一名身形魁梧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正是二牛。

    二牛握着门把,对着他俩憨厚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文逐小亦,快进来坐,孟老现在出门捡牛粪去了,人不在。”

    夏亦被震住了,半晌后才呐呐道:“孟老还去捡牛粪?”

    “嗯呐。王叔天天来叫他,两人就一起去拾粪,给地里沤肥。”

    顾文逐拉长个脸听着他们对话,一声不吭。这坊仙道是越来越嚣张了,把自己老屋当成窝点不说,还把二牛和王叔也拖了一起。

    二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挡着门口,慌忙退后,把位置留了出来。热情招呼道:“先进来,进家里说。”

    活像是半个主人。

    这院子已经被他布置得像模像样,别说石板地面被冲刷得能当镜子使,就连篱笆围墙的每一根竹条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院角还砌了一座似模似样的假山,假山旁一口大缸,上面铺着几张绿莹莹的睡莲。

    “来,喝茶。”二牛热情地端来两碗水,递给夏亦和顾文逐。

    夏亦接过一看,只见水里还飘着几根说不清是什么玩意儿的草。

    “赶黄草。”二牛解释道,“小舟嫌村里的茶叶不好,我去县里买来的他也不喝。就给他把赶黄草晒干了当做茶叶,他说喝起来还比较爽口。”

    讲究。

    “顾北城,谁来了?”随着一阵懒懒的声音,齐舟从房里走了出来。

    边走还边用手挡着嘴打呵欠,一看就是刚睡醒。

    “是小亦和文逐,他俩要成亲了,来请你和孟老去吃喜宴。”二牛连忙对着齐舟笑着解释。

    “你俩?成亲?”齐舟慢慢睁大了眼,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俩不都是男,男的吗?”

    “男的又怎么了,就不兴人娶个男媳妇了?”夏亦一听到这话就不乐意,冷冷地拉下脸。

    齐舟呆呆站在原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显然从身体直到灵魂,都被深深地震撼住。

    “顾北城,你们这边男人和男人成亲吗?”等夏亦和顾文逐离开后,齐舟木然地转向二牛。

    “没有的事。”二牛憨憨地笑着。

    “哦,那就好。”齐舟转身往净房走去,“不过你们村子里有些人看上去怪怪的,男人还涂脂抹粉。”

    真是世风日下。

    走到净房门口,又转头对着二牛淡淡吩咐道:“进来伺候我沐浴。”

    “哎,这就来。”

    接下来几天,村里好几名婶子媳妇都来家里帮忙,其中还有俩哥儿。

    夏亦跟着她们煮肉蒸馒头杀鸡,忙得团团转。顾文逐就跟着老张头的马车天天跑县城,置办各种婚宴用品。

    这天夏亦忙完,想起自己那好几日都没顾得上的一分莴苣,决定去看看。

    刚走出村口,就看到孟挽梓和王叔两人。

    一人端着个水碗,拿着杆旱烟枪,正蹲在地头的田埂上,笑眯眯地聊着天。

    见到夏亦,孟挽梓把烟枪在鞋底上磕了磕,再插到腰间的麻绳腰带上,两手拢在粗布大棉袄的袖子里,笑眯眯地大声打招呼,“小夏啊,吃了么?”

    夏亦:......

    转眼就到了成亲这天,夏亦天不亮就被顾文逐叫醒。

    他闭着眼睛,把正在轻轻揪他脸的手不耐烦地拨开,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黑发在枕头上。

    被子又被慢慢揭开,顾文逐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公,该起床了。”

    听到这声相公,夏亦的睡意顿时跑了一半,闭着眼抿着嘴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相公,今天是咱们成亲的好日子,该起床准备娶我了。”顾文逐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挠挠眼前那粉白色肉嘟嘟的耳垂。

    夏亦再也忍不住了,睁开眼侧过了身。

    只见顾文逐笑盈盈地立在床边,穿着藏蓝色新长袍,右胸别了一朵用蟹爪兰和文竹叶做成的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