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一起挤在浴缸里洗澡,然而景弦实在太累又太困,洗到一半就睡着了,艾青映什么也没干。艾青映小心翼翼帮景弦洗好,再轻手轻脚地将景弦抱出来送到床上,用被子将他裹好,景弦蹭蹭枕头,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

    他们都睡在三楼那间卧房,景弦不一会儿就窝在被子里睡着了。反而是艾青映回来后,醒了个热水澡,又灌了几杯热水,彻底清醒了,他再也睡不着。

    平常睡不着,还能弹弹琴或是吉他,这会儿也不敢,害怕吵醒景弦。

    三楼的卧室里,床很矮,床板直接放在地上,垫了床垫。

    他索性拿了画板,坐在床榻上,借着台灯的光画睡着的景弦,是素描,天快亮时,窗外的小鸟已经开始唱歌,他画好了那副画,写上日期,他将画纸取下,小心放到床头柜,用手机压住。

    他弯腰,在景弦眉心落了个吻。

    希望他的景弦哥哥能够早日承认心意,对他说一声“我喜欢你”。

    景弦醒来后,艾青映则还在睡,他一眼看到床头柜上那张素描。

    心情霎时便轻盈地好似要飞上天,他也回头看睡在被子里,十分可爱的艾青映。

    他笑得嘴角弯弯,他不知艾青映的热切盼望,他只知道,目前眼前的这一切,都已经足够让他开心起来,他想象不到还能有什么更美好的事情。

    他不用再去烦恼是否到底喜欢这个人,他也不用再去担忧这人会离开自己。

    这个人,反正就是他的。

    两人足不出户,在松江的别墅里闷了两天,连外卖也没叫。

    艾青映在厨房里给他做饭,故意做得大呼小叫,景弦被他叫得每次都急匆匆跑进厨房,结果他每次都在演戏,后来景弦索性就在厨房里看着他。

    做好饭,两人互喂,你一勺我一勺地喂着吃,倒也不嫌腻歪。

    景弦还惦记着他父母吵架的事,问他:“你妈妈,还好吧?”

    景弦没有跟人深入交流的经验,他不太好意思打听别人家的事,他其实非常好奇艾青映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好奇归好奇,不该他问的,他不会问,他又的确有点担心这件事,到底还是问了句。

    艾青映不在意地说:“没事!她还得气我爸呢!”

    景弦便皱眉:“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放下勺子,“你去给你妈妈打电话问问,如果身体不好,你去看看她,问完再回来吃。”

    艾青映才不想去,被景弦催得,只好跑到阳台上打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傅真真还十分蔫:“我没事,你要没事,就挂了吧。”

    “艾月白又去气你了?”

    “不许提他的名字!”

    “好好好,我不提,要不是被催,我才懒得给你打电话呢。”艾青映说着要挂,傅真真又活过来了,问他:“是谁催你给我打电话?景弦?妈妈都给气忘了,你们最近怎么样啦!”

    “我已成功被包养!”

    傅真真真情夸赞:“做得好!现在两人在一起呢?”

    “是啊!我现在住在他家,景弦对我可好可好了!他刚刚还给我喂饭吃呢!”

    傅真真更为兴奋:“不愧是我儿子!”

    艾青映于是也嗨了,把这阵子的事给傅真真说了说,又问:“妈妈,你说他喜欢我吗?他不愿意承认他喜欢我,可他对我真的可好了。”

    “哎哟,你这个笨孩子,他这样性格的人,就是那种很害羞的嘛,他不说,你就真以为不喜欢你了么,他越是不说,你越要想办法诱导他说咯,就是要他承认喜欢你!”

    “他真的喜欢我吗?”

    “那你让妈妈看一眼,我就知道了!”

    艾青映“哼”道:“你是为了看他,我才不让你看。”

    “为什么!”

    “你上次和我传绯闻,他可生气了。而且你太公主病,我不想让你见他,我怕他被你吓跑!然后他就更不愿意喜欢我了!”

    “你不孝!”傅真真怒斥。

    艾青映知道她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生气,又哄着傅真真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回去。

    景弦正等着他,他笑道:“放心吧!我妈好好的!还能再跟我爸大吵一百零八回!”

    景弦笑出声,艾青映又小心问他:“你呢,你爸妈……”

    景弦的面色再度沉重起来,他本不想多说,可这些事又能和谁说呢?他索性直接道:“我爸妈在国外本来也挺忙的,平常也就偶尔微信上联系吧,他们应当还是对我很失望,再过几个月,可能就要回来了。”

    不仅是父母,他也很久没去看外婆,他很想外婆,却没脸去看,害怕被外婆问起一些敏感的问题。

    “你爸妈回来,你会不要我吗。”艾青映问,打断他的遐思。

    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若是从前,景弦的答案一定是“是”。

    此时,他抬眼看艾青映,心中全是不舍。

    然而,他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艾青映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低头将他压在灶台上亲吻,不想再看。已经变得熟悉的亲吻间,景弦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艾青映。

    他恍然大悟,原来内心与身体已经将答案告诉他。

    假期间,天气也一直很好。

    三楼的卧室外,阳台隔壁,是个室内小花园,冬天的时候,落地窗全都关上,满满阳光洒入,暖洋洋的。

    景弦并不常住在这里,小花园便有些空荡荡,只有几盆好打理的常青绿植。

    艾青映搬了两张躺椅放在小花园里,他们俩躺着晒太阳,景弦戴着墨镜在看书,艾青映则是拿着手机打游戏,不时有游戏音效响起,艾青映也没有将游戏内嵌声音关掉,不时听到玩家说话的声音,还有对方骂艾青映太菜的声音。

    景弦竟也不觉得烦躁,他觉得挺好玩的,尤其是艾青映又被骂的时候。

    这种背景音下,他悠闲地翻着书页。

    艾青映又输了,愤怒地“啊呀”了一声。

    他立马扑到景弦身上:“啊啊啊我又死了!”

    “再复活回来就是了。”景弦不以为然,继续看书。

    “这个死了就死了,要等下一局!我自玩这个游戏来,就从来没有吃过鸡!”艾青映再气,“他们还骂我!!骂我菜!”

    景弦听同事们说过这个游戏,但他没玩过,他什么游戏也不玩,他回头看艾青映一脸郁卒,便问:“很难吗?”

    “可难了!!”

    “我看看。”景弦放下书,接过手机,游戏正在队友视角,景弦看完一局,知道怎么玩了。

    他道:“我来帮你试试。”

    “好的吧。”艾青映也不想打了,每次都是开局死,没意思!他要弃游!

    结果,非常神奇的是,景弦第一把就撑到了最后还有八个人时才死,他还杀了十个人,要不是忘了跑毒,他也不会死。

    艾青映不相信:“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是啊。”景弦评价,“这不挺简单的吗?”

    艾青映深受打击,下一局,景弦知道跑毒了,死在最后的绝杀圈,景弦淡淡道:“可惜了,就差两个人。”

    景弦再来第三局,胜利的歌声中,成功吃鸡,艾青映目瞪口呆。

    景弦笑着将手机递给艾青映,再次评价:“很简单。”

    艾青映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此时却是遭受到了降维打击,他拿过手机,赶紧去仔细看这一场的数据,看着看着还是咧了嘴笑,反正是他的号!他再问景弦:“不继续打了吗?帮我多来几把!!来来来,我要骂对面菜!”

    景弦笑:“不玩,太简单了,没意思。”

    艾青映还要磨他,景弦的手机响,他看了眼,起身道:“我接个电话。”

    艾青映这才作罢,低头继续研究。

    景弦走到几步外,站在窗前接电话。

    是出版社的编辑,问他书稿的事,声音中带了些许的歉意:“景老师,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我们刚刚开视频会议,领导很重视这本书,问到我这件事,我就来问问。”

    “没关系。”景弦笑道,“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补充一些,还有些引注要校对。”

    景弦的声音是一听就知道心情很好,编辑便也笑着说:“三月份前能给我们初稿不?”

    “应当是可以的,下个月中旬我就能给到你们,年前。”

    “太好!太好了!我们争取暑假时候出版。”

    “谢谢你们,辛苦了。”

    编辑客气道:“嗨,景老师辛苦才是!那我们就等着你的稿子了,有事再联系。”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景弦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回身,艾青映正躺在躺椅上看着什么笑。

    他往艾青映走去,问道:“看什么呢?”

    艾青映立马爬起来,站到躺椅上,朝景弦招手:“快来快来!我们试一个好玩的!”

    景弦莫名其妙上前:“什么东西?”

    “哈哈哈!你看这个!”艾青映将手机给他看,“小峰发给我的,他跟网上的人学的。”景弦定睛一看,小峰站在床边,伸手撑住墙,一条腿垂下去,他的老婆抱住他的那条腿,他的腿晃来晃去,仿佛荡秋千。

    “我的腿比小峰的还长,快来,我带你荡秋千!”

    景弦翻他一个白眼,回头就走,他才不要玩这种。

    艾青映跳下躺椅,跟过去:“玩一下嘛,求求你了。”

    “不要,幼稚。”

    “那我抱你的大腿!我抱你的!”

    “更不行。”

    “可是我想荡秋千!”

    “自己想办法去!”景弦打开电脑,再度开始写他的书。

    艾青映瘪了瘪嘴,还真的回头打电话买秋千去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物流公司上门,送来东西,看到木板、麻绳和各种工具,景弦也是服气了,还真说到就做到。艾青映抱着这些东西,开始在小花园里装秋千,电钻声里,景弦放下电脑,走去看他装秋千。艾青映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还真把那个秋千给钉到了天花板上。

    艾青映竟然还买了些小灯泡,一边往麻绳上缠,一边道:“我等会儿再去买些藤本月季,缠到这个秋千上——”又指了身后的小花园,“这里摆俩花架,种些小多肉,那里我打算砌个小花坛出来,里面种大丽花、绣球、玫瑰之类,现在种上,春天的时候就都开了,一定特别漂亮!”他再指左边,“那里可以挖个小池塘出来,里面养着睡莲和锦鲤!”

    艾青映说得头头是道,景弦听在心里,忽然就极度地向往。

    艾青映说着他的装修计划,还没说完,就将那些灯泡全部缠在了秋千上,他伸手再拽了拽,回头对景弦笑道:“来试试!”

    “会掉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