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战事再怎么吃紧,这一年的时间,莫非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说了会与她写信的。尽管这样,她还是一直等着,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她的。

    可后来的消息,于她而言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边关传来急报,说是祁小公爷与辽国的战役中战败!然后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管朝野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宣仪得到了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昏了过去,病来如山倒,原本就不是多好的身子越发的差了起来。可尽管是这样,宣仪还是坚信他还活着,他只是跑到一个地方养伤去了。

    于是她每天积极得吃药,就想快点养好身体,然后焦心的等待已经找到了小公爷的消息。可是她注定是要失望了。她没等到祁良霂安然无恙的消息,反而听闻祁夫人在整顿了祁国公府之后,去了祈安寺潜心修行。

    为什么要去祈安寺?宣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在安慰自己祁良霂一定没事,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这么一等,就是四年的光景,这四年间,宣仪时不时地出宫一趟,目的地很明确,就是祈安寺,更准确点,就是祁夫人的小院子。

    而祁夫人也由一开始的对她视而不见到现在的视若亲女。

    “啪嗒”一声,马车里明明安静无比,钟闻月却仿佛听到了泪珠掉落在她心间的声音,看着那不自觉地泪流满面却还是在笑着的宣仪,钟闻月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祁良霂没死,让她放心,可想起顾卿流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件事事关重大,就连祁夫人都不知道,她又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告诉宣仪呢?

    她张张嘴,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祁国公府都是英雄,祁小公爷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来会无事的。”

    宣仪笑着,道:“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钟闻月瞧着她光芒闪烁的双眸,心知再多的安慰也只是空话,只能凑近了她,试探性地把她拥在怀里。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到祁夫人的时候是天元六年,在失去了第二个孩子后。而那时候,景王造反,朝廷好不容易平定了这场叛乱,还没轻松多长时间,西边的辽国就趁着大齐最为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连攻下几座城池,最后放言要公主和亲。想来那时候,钟闻月之所以没在祁夫人处见过宣仪,也是因为她已经和亲去了吧。

    真是,天意弄人啊!

    马车一路上悠悠然然,宣仪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就一直倚在钟闻月的怀中,目光呆呆的看着一处,也不知在想什么。钟闻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而此时的祈安寺内,清幽的小院子中,佛像前,祁夫人闭着眼,手中拿着犍稚,却是半天都没有落下去。

    “夫人?”一旁的忍冬见着祁夫人这怪异的动作,奇怪的问了一声。

    祁夫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低叹一声,将那犍稚轻轻放了下去,双手合十,向着佛祖告了一声罪,而后出神地看着前方。

    “夫人!”忍冬担忧地唤道。

    “我无事。”祁夫人回过神来,慢慢地摇了摇头,只是那神思明显还是有些不属。

    “夫人可是为了淮南王妃事情烦心?”忍冬问道。

    祁夫人动作一僵,而后彻底软下了身子,瘫坐在了蒲团上,低声喃喃道:“忍冬,你说那姑娘是淮南王妃,那她所说的霂儿无事会不会是真的?”

    毕竟淮南王的势力就在南蛮,她这般说,会不会是淮南王得到了什么消息?

    “夫人……”忍冬有些不忍地看着她,终究还是道:“夫人放心,小公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希望吧……”祁夫人喃喃道,她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犍稚,一下一下的敲在木鱼上,嘴上还在喃喃地念着经文。

    “夫人!”忍冬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劝道:“您就歇一会儿吧,这样下去,身子哪受的住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间断地念经祈福,夫人又常年忧思过度,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不行!”祁夫人拒绝,她低声道:“说不定我多求一日的佛,霂儿便能早一日回来。”

    忍冬眼眶通红无比,狠狠吸了吸鼻子,才强忍着泪意道:“那奴婢去给您准备些点心,您多少用一点!”

    祁夫人没说话,忍冬抹了把眼睛,径自下了去。

    佛祖啊,您就看在我们夫人日日不断地祈祷的份上,就让小公爷早点回来吧!

    夫人一直这样下去,哪还能撑多长时间啊!

    作者有话要说:  犍稚:敲木鱼的小棍子

    第67章

    马车一路哒哒, 终于还是到了淮南王府,宣仪也早已收拾好了情绪,除了眼眶红一点, 谁都看不出来她方才那般失态过。

    青弋充当的车夫让马儿慢慢地停了下来,门口的小侍卫见着了, 立刻跑回去通知顾卿流。

    钟闻月掀开门帘,下了马车, 看着宣仪也是起身想要下来的样子, 忙按住她的手, 笑道:“你就不必下来了,天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宣仪也知道她是为她着想,不想别人看到她这般狼狈的模样,心下微动,扯出了抹微笑,道:“那皇嫂慢着些。”

    钟闻月点点头,慢慢将车帘放了下去。青弋见状, 面不改色的催动马车,不一会儿,马车就渐渐离钟闻月远去。

    钟闻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进王府, 眸光一抬,却忽见一熟悉的人影。

    顾卿流大步上前,看着那远去的马车, 皱着眉道:“怎么了?”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吗,怎地那马车里还有别人?

    钟闻月轻叹一声,无精打采道:“回去再说吧。”

    顾卿流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忙拥着她进了王府。

    正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