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报信的人回来的很快,前脚刚一进门,后脚就有人来禀报,钟闻月激动的连忙站了起来,就见一直淡定无比的钟闻钰神色间也不由有些紧张。

    那侍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还没来得行礼,就听钟闻月神色焦急道:“不必多礼,你且说阿钰可中了?”

    “中了!中了!”那侍从满脸喜色,高兴的道:“第三名呢!”

    钟闻月顿时笑了出来,心下的担忧一下子就放了下去。

    钟闻钰松了一口气,这成绩倒是与他想得大差不差,他复上前一步,问道:“那头名和第二名是谁?”

    侍从喘了口气道:“头名是一位姓秦的公子,第二名是姜国公府姜韧公子!”

    这一回顾卿流倒是有些惊讶,道:“姜韧才是第二?”

    虽说阅卷采取的是糊名制,但相对而言还是燕京城的学子占优势的,而在燕京学子中,又尤以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占优势。

    因为一些当世大儒大多在燕京城,而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自幼便得名师教导,在那些大儒面前也是挂的上号的;此外,燕京城的学子在燕京多有才名,多多少少也能传到一些大儒的耳朵中去,若是再优秀一些的能够形成自己的风格,就能在大儒的心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甚至还有机会上达圣听,这样一来,不管是对会试还是殿试都是极有帮助的。

    否则的话,顾卿流也不会巴巴地为钟闻钰推荐章寅。

    顾卿流对科举这件事不太了解,还是因为此次科举的人中有钟闻钰,还有一个向来同他玩得比较好的姜韧,这才多了些关注。

    会试开始之前,燕京城中的人就在暗暗下注说是这一届的状元郎恐怕非姜韧莫属了,毕竟一来他自幼便有才名,二来当今皇后是他嫡亲的长姐,就算在皇上那也是挂得上号的!却没想到,成绩出来了,他竟然只是一个第二名。

    顾卿流看着钟闻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那秦公子是什么人?”

    钟闻钰定了定神道:“秦公子,名秦柏琰,出自滇南一带,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出身。”

    顾卿流脸色更是复杂,一个普通的农户出身,结果打败了姜韧还打败了钟闻钰?

    钟闻钰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那秦公子虽说是出身低微,但难得的是他的文章言之有物,只是燕京城里没有什么名声罢了。我这些日子在燕京城里,也认识不少大齐各地来的青年才俊,方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也曾将他写的文章拿给老师看过,老师看了赞不绝口,直言他会是我的一个劲敌!”

    那秦柏琰虽说名声不显,但因着自幼生于乡野,见识的也多是底层百姓的生活,写的文章也更贴近实际,关注百姓的真实需求。

    钟闻钰面上满是钦佩,道:“若论文章,我确实自愧不如!”

    当今圣上治国讲究求实,要求体察民情,深入百姓中去,也因此这两年对这种类型的文章多是赞不绝口。

    顾卿流想了想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左右是他皇兄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倒是姜韧原本唾手可得的状元这下恐怕也是要被人抢了去!

    虽说不是头名,但第三名也已经很不错了,钟闻钰瞧着倒也满足,顾卿流本以为钟闻月也会替他高兴,回头一看,却见钟闻月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顾卿流有些奇怪道,莫不是对钟闻钰这成绩还不满意?

    钟闻月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没想到我们阿钰这么厉害,姐姐都没想到!”

    钟闻钰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钟闻月笑道:“行了,既然成绩已经出来了,那你这两天就先好好歇歇吧,再悉心准备殿试的事。”

    “而且这般好事,可得好好庆祝一番。”她眸光一转,道:“今日便在府中设宴为你好好庆祝一番可好?”

    钟闻钰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这些日子已经休息的够好了,先生要我成绩出来后就去找他,好准备殿试!”他灿烂一笑:“阿姐要是想为我庆祝,就等殿试结束后,我高中进士再说吧。”

    钟闻月也没勉强他,依言道:“好!”

    一起用了午膳过后,钟闻钰就回去了钟府,顾卿流则一直陪在钟闻月身边,他温声道:“怎么了?”

    好像自从刚才开始,她的情绪就不太对,闷闷不乐的。虽然她面上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顾卿流何其敏感,哪里会察觉不到不对?

    钟闻月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觉着阿钰都长那么大了!”她感叹道。

    顾卿流眸光一沉,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看着钟闻月有些飘乎的目光,还是没忍心接着问下去,他知道钟闻月有事瞒着他,他也一直等着她什么时候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他,但现在看来……

    顾卿流眸光一暗,钟闻月见了,心里一痛,有些慌乱的别过眼睛。

    她有时候也想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但无奈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凭心而论,要是别人跟她这么说,她会信吗?

    钟闻月不敢保证。

    两人一起离开,顾卿流半路上说是有事去了书房,钟闻月一人回到正院后颇有些无精打采。

    秦柏琰……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前世安阳死活都要嫁的那位状元郎就叫秦柏琰。

    她忍不住抵着脑袋哀嚎一声,这都什么事啊!

    ……

    四月二十一,正是殿试举行之日。

    钟闻钰进了皇宫考试,钟闻月也被太后宣进了宫里,陪着太后和皇后说说笑笑。

    当今皇帝后宫中没有旁的嫔妃,因此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倒还清闲,时常可以来慈宁宫陪着太后说说话。

    太后娘娘坐在上首,看着钟闻月不同以往那般模样,反而时不时的走神,不由笑着调侃道:“阿满这是担心太极宫中的事?”

    钟闻月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顺势应了下来,道:“阿钰头一回参加,儿媳难免会担心。”

    太后慈和的笑笑:“你就放下心吧,皇帝不都说了,阿钰是个可造之材,你还在这儿白操这份心!”

    钟闻月微微颔首,笑道:“倒是儿媳多虑了。”

    只是她想的不是钟闻钰的事情,而是顾卿流的事。

    钟闻钰在会试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只要殿试别闹出什么丑事,比如殿前失仪之类的,就肯定是没问题的,但钟闻钰已经见过皇帝,对宫中的礼仪也学的不差,是不可能出那样的事的,钟闻月倒还真不是怎么担心他。

    她只是在想,好像从前两天开始,顾卿流就对她冷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