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往身上一抹,东西就消失不见。至于那些乘客,还在摇摇晃晃,全然不知。

    用行话讲,这叫“抠死倒。”

    话说任何行业都分等级,用手偷是初级,用刀片就是高手。当然还有更吊的,比如扒车皮的飞贼,那算业内巨擘。

    像这种火车扒手,通常会买一张短途票,搞定后麻溜闪人。他们都是老手,懂得取舍,偷了几人就立马掉头,想躲去别的车厢。

    结果矮个子刚走两步,似一个细小的东西破空打来,他就觉得右膝窝一痛,扑通就跪了下去。

    “草!”

    他暗骂一句,挣扎着起身,但后背又是一痛,整个人往前扑倒,正扑在一个乘客腿上。

    “呼……唔……谁谁?”

    那胖子正仰头打呼噜,激灵一下就睁开眼,然后就看见一个男人埋首胯间……

    “你要干什么?”胖子失声尖叫。

    平头男见状不妙,转身就要跑,结果更惨,直接ia在了过道上。

    “怎么回事?”

    “有人打架么?”

    众人纷纷惊醒,探头探脑的各种懵逼。有个妹子眼尖,忽指着矮个子叫道:“小偷!”

    乘客们一瞧,果然,那人腰间露出了三部手机。好嘛,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沸腾。

    “这不我的手机么?”

    “卧槽,我钱包也没了!”

    “叫乘警!叫乘警!”

    “快把他们按住,千万别跑了!”

    乱糟糟了半天,乘警赶了过来,由于证据确凿,立即联系前方站点,准备押送拘留。乘务长也跑到车厢,道歉并安慰了一番,随后问:“刚才谁发现的小偷?”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胖子。

    “不是,我,我……”那胖子汗都下来了。

    “感谢你啊,谢谢!能不能留个姓名和电话,一定要宣传表扬!”乘务长可不管,上去就握住手。

    “年轻人真不错,还好没丢啥东西。”

    那老两口也瞧着热闹,老爷子围观的心满意足,回头刚想继续整点,人忽地一蒙:“哎,我花生米呢?”

    第七十七章 江小堇

    天放亮的时候,顾玙还是买了一袋花生米和吃食,假请实还的跟老爷子唠了唠。老两口家在盛天,儿子在江州落户,媳妇刚生了孩子,他们就来探望。

    他倒没有多说,只道来此旅游,人家却笑得意味深长——在彼此眼里,面前的这对都很搭调。

    约莫六点多钟,列车抵达,四人挥手作别。顾玙和小斋出了站口,一股南方特有的湿冷气息瞬间袭来,吹在脸上又凉又黏。

    “你妹妹可以啊,真的没来接站。”

    他转圈看了看,不由吐槽道。

    “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刚出夜店。”

    小斋也头疼,道:“我二叔经商,从小就没管过,一直娇生惯养。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现在不怎么联系。”

    “那你们约时间了么?”

    “晚上,她请客。”

    说着,俩人就叫了辆出租,直奔预订的酒店。两间房,各自安顿,中午又一块出去逛了逛。

    江州的规模不大,但经济极其发达,再加上深厚的人文底蕴,可谓光环加身。城区规划也是老旧交杂,老区内小桥流水,新区内高楼大厦,完美相融。

    那穹窿山就在西郊,二十公里的路程,海拔三百多米,为太湖东岸群山之冠。穹窿山派的初祖施亮生,本为明末人,据传得了神霄派的雷法。

    有书记载:“其移往穹窿山,即茅君故宫……鼎新之。”

    这个“鼎新之”特有意思,山上本来有座道观,供奉的是三茅真君(茅山派道祖)。不过施亮生到了之后,就把茅山弟子撵了出去,自己开创了穹窿山派,并将道观扩建,改作上真观。

    要知道,茅山和神霄都属正一,内部还互相倾轧,可见当时风气。

    之后,施亮生传弟子胡德果,胡德果传潘元珪,该派达到鼎盛,执东南道门之牛耳。直到百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多半建筑,该派才一蹶不振。

    如今这上真观,都是现代重建的。

    而那俩人在外面溜了半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还真像一对旅游的小情侣。

    转眼到了傍晚,松鹤楼。

    这是江州最著名的饭店之一,位于老城的步行街上。楼内的装潢很有特色,大局、细处都透着一种古典风韵。

    顾玙和小斋坐在一处,桌面空空荡荡,只留着一壶清茶。他们的心思亦不在此,正商量明天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