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又拎起一个两端皆空的陶罐,道:“神罐炼鬼术,取一红布,兜住底口。取生者鲜血数滴,滴入罐中,烧符一张,不停加水。水愈加,罐中如火炼发热,而底端不漏,说明鬼魂入罐。若是底漏,说明鬼魂遁走。”

    晁空图介绍完毕,道:“这三种方法,我会一一详解,各有利弊,全看自身掌握。我最为熟练的是纸龟法,便从这个讲起……”

    他确实毫无保留,倾囊传授。

    这要是在古代,可是是大罪过,轻则逐出山门,重则打死。底下的道士们深知这点,也是愈发钦佩。

    很快,晁空图上完了课程,道:“我与诸位初次相见,更有门派之别,然各派多有同门在齐云,如此说来,亦为道友。眼下鬼怪现世,正是我辈除魔之际,望共心协力,不负我道门盛世来临!”

    “受教了!”

    众人神色郑重,齐齐一礼。

    “好一番道貌岸然,斗筲之辈!”

    此间正是气氛肃穆,门外却突然传来讥讽戏虐之语,众人顿时不快,未及反应,就见从外面踱进一人。

    身材中等,眉目端正,唯独鼻子带了点鹰钩,显得较为凶戾。此人身穿一件紫色法衣,长及小腿,袖长随身,上有金丝银线绣的八卦图。

    晁空图一瞧这衣裳,就眉头一挑。

    在正一派中,高功穿黄色法衣,紫色法衣只有各派住持可穿,这位估计是,呵呵……

    “你就是那位丧家犬?”他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找死!”

    一句话,来人就被激怒,大袖一挥便想做法,可自己顿了顿,硬生生忍住,“哼,不必逞口舌之利。我便是张子良,第六十五代天师!”

    嗡!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震动。

    想那九十多年前,夏国建朝前夕,有两个堪称真正的千年世家,都流落海外。一个是衍圣公孔家,一个便是龙虎山张家。

    这两家都去了南洋,各自扎根。

    孔家暂且不表,单说张家。当时是第六十三代天师,他在南洋另立天师道,死后由侄子继承,便为第六十四代。

    而张金通受政府扶持,号称第六十五代天师,于是两边嘴炮不休,都说自己是正统。前几年,海外那位去世,遂由张子良继任。

    从辈分讲,张子良还是张守阳的小叔叔。

    此人年轻气盛,适逢天地大变,一心想杀回龙虎山,夺回天师府。他或许有大本事,但论嘴上功夫,远不及晁空图。

    “第六十五代?哈,弹丸小国,三五手下,你们一向圈地自玩,如今想是心通窍畅,终于回来朝献了。”

    嘿!

    张子良到底有些秉性,居然没发作,问:“你究竟是何人?”

    “茅山,晁空图。”

    “好!我先不与你计较,待我败了天师府,执掌正一,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嘴脸?”

    “你,执掌正一?”

    晁空图一脸诧异,没立刻回怼。对方看着不傻,可他是哪来的信心说出这句话?

    第三百零三章 风起云涌(中)

    “紫微灵箓,御史传宣。誓同山海,神鬼遵行。力士使者,疾降坛庭。功成德备,保奏太清。急急如律令!”

    病房内,张子良念罢法咒,随着一张黄符燃烧,白云平地起,雾气缭升腾,瞬间满室弥漫。而从那云烟之中,突然伸出一只青色大手,直直按在患者头部。

    二者的比例极不协调,就像成年人握着一枚生鸡蛋,只要轻轻一捏,就会脑浆迸裂。

    “啊!”

    准许旁观的某位医生不禁惊叫,又立时捂住嘴。张子良却自信满满,拂尘一挥,喝道:“去!”

    只见那大手一捏,似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猛地一扯,一条黑滚翻腾的游魂就被揪了出来。

    而患者激灵一抖,立即挺直不动,就像被抽取了魂魄,只余下一具干瘪的肉壳。

    “诛!”

    张子良再喝,那青色大手便握住挣扎嘶嚎的鬼魂,用力一握,嗤!黑烟顿散,转瞬化为空空。

    而他收回力士,拂尘一甩,啪的往左臂一搭,面淡如水,一派渊渟岳峙的高人风范。

    “道,道长……”

    已经看傻的医生上前,结结巴巴的问:“那,那位患者没有生命危险吧?”

    “无妨,只是精气过损,需要调理数月。”

    “哦,那就好那就好!”

    医生抹了把汗,方要再说,忽听走廊里传来一阵吵杂声,并且越来越大。

    嗯?

    张子良皱皱眉,抬脚就出了病房,却是一位青羊宫的道长在驱鬼时,许是不太熟悉,操作失误。不仅没有成功驱鬼,反倒惹得对方凶性大发,挣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