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玙沉吟半晌,道:“你还记得那缕残念的波动么?”

    “当然记得。”

    “传给我看看。”

    当即,二人神念交融,小斋将从那团影子中体会到的感觉,分毫不差的传递给老顾。

    老顾顿觉自己陷入一个幽深黑暗的古怪空间,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没有半点光亮,四周还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带着潮湿的气息。

    “确实很像黑水隐杀剑的剑意……”

    当年召唤闾山大法院的时候,他亲手拿过那柄剑,漆黑如墨,幽暗重重,可刺出无形剑气。其实剑气都是无形的,但出招必有波动,这把剑直接抹平任何痕迹,做到了真真正正的无形。

    “那时修为低下,感悟不多,远不如这等深幽诡秘。不过对方是神仙,肯定领悟了神通,倒也说得过去。”

    顾玙细细思量,道:“此剑废弃,一直藏于凤凰山。剑诀却被宋祁连得到,一路修成人仙。当年上谷两族会谈,宋祁连作为民间代表参加,实则受到罗雪菩指使,暗中挑拨离间。上谷一战后,宋祁连和杜红不知所踪,以他们的本事,既然没找到尸体,便应该无事,估计跑到夏国境外去了。但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宋祁连,他修道甚晚,却在开心几人之前成道,我是不信的。”

    “如果黑水隐杀剑这个前提成立,又非宋祁连所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游仙派的人还没死光呢!”小斋道。

    “游仙派……”

    顾玙顿了顿,三十多年前鱼山取宝,好久远的事了,“倘若是游仙派,他们为何袭杀我们,又如何发现的?”

    “这便要查证了,不然我找你做什么?你一天稳坐钓鱼台,优哉游哉,你当自己是姜子牙还是周文王?”

    “呃……”

    老顾有些尴尬,悻悻道:“我不是监察人间衍化么,此事为重,不得半点马虎。”

    他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此事线索稀少,还是先保证长生他们平安归来。那人若躲在魂界,我们根本找不到,下界又会有感应,我们一边查找一边静观其变。”

    “我们的感应是有范围的,他从境外下来,我们还能发现么?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战场都在夏国,只要他有胆入境!”小斋哼道。

    “那我们去问问云牙子和宫素然,或许会有收获。对了,政府还藏着两把剑,若真是游仙派,可能会感兴趣……”

    顾玙摇摇头,盖棺论定,“阴谋伎俩是小,实力才是硬核,不急,早晚会有个交待!”

    二人简单商议,小斋也坐了下来,与他一起观看沙盒游戏。

    阴土一切正常,循环运转,自成规律。人间物种极多,繁忙喧嚣,却缺少真正的智慧与萌芽。

    那只年轻的玃如还坐在地上,拿着破绳子缠缠绕绕,最后决定将绳子和席子捆成一个圆筒,再往身上一套,像串烤豆腐皮似的美滋滋返回部族。

    啪!

    顾玙一捂脸,媳妇查岗,丢人啊!

    这还不算完,当它回去的时候,发现族群已经陷入一片混乱。起因是一对玃如在交配,舒爽过后,与这个雌性也交配过的某个雄性,颠颠凑过来要再续一发烂芭蕉。

    结果被那只雄性一脚踢开。

    大抵是性欲觉醒,和私人炮友不得侵犯的主权意识诞生,怎奈就引起了一场殴斗,随之又扩散到半个族群。

    首领气的呜呜乱叫,正奋力制止。

    “这就是你看好的种子?伦理关系很乱啊!”小斋哂道。

    “哎,父女不算猥亵,夫妻不算暴力,都是家务事,家务事,不影响大局。”顾玙摆摆手,一本正经。

    第七百七十章 查找线索

    “且把鱼山添二酉,好同蟾窟映三潭。”

    三十多年前,顾玙在此取宝,使得此地名噪一时。游仙派留了三眼深潭,他取了两眼,卢元清取了一眼,之后政府将此地封锁,作为一个遗迹存在。

    只是三十年过去,鱼山再无异动,似乎灵蕴耗尽,守备力量也逐渐撤出。

    正值黄昏,暮色沉沉,夕阳斜照着山头的衰草和残垣断壁,似乎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古老气息,愈发显得久远悲伤。

    顾玙悄无声息的落在山头,举目四顾,发现什么都没有变。

    他轻叹一声,纵身跃下蟾窟,直接到底。失去了法阵护持,蟾窟也不过是一方奇怪些的地洞,最下面嵌着三眼寒潭。

    潭眼连通鱼山的地下水,源源不断,只没有当初玄妙,丝丝缕缕的透着些凉意。

    “看来真是气数耗尽……”

    他摇摇头,身形一晃又来到后山的坟墓前。

    官方重新修葺了一番,堂皇高大,气派不俗,碑上刻着庹几禅的名字和生平事迹。

    在世人眼里,他是民国时的一方雅士,出家为道,吟风弄月。在修士眼里,他则是游仙派的唯一传人,身后也不过一抔黄土,三尺青碑。

    二者有些因果,若有后人在世,顾玙还能帮衬一二。怎奈老道孤寡,便只能香烛纸灰,凭吊一番。

    三日后,京城。

    这年头,还能保持首都风范的城市不多了。小国顷刻湮灭,中大国成天乱斗,能打出猪脑子来,再加上西方诸贤者降世,围绕权力和信徒整日撕逼,简直一塌糊涂。

    夏国有混乱善良的大佬坐镇,将内斗降到了最低,所以政治体系基本无变化。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皇城根儿下声色犬马,人间百态,市井庙堂。

    而在西郊的某处,立着一片恢宏建筑,占地极大,房屋众多,正是特异局总部。

    早期十年,特异局多以吃饭、睡觉、擦屁股的形象出现,充当官方与修行界的润滑剂。后来自己培养的人才批量成熟,特异局改头换面,真正有了执法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