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琛知道无望了,退了两步,准备让人把尸体搬走。

    两位御医对视一眼,摇摇头,让各自的随从提上行医箱,也准备撤了。

    就在这时,云禧说道:“好了,有自主呼吸了,有救了。”

    “什么!”楚御医正要转过去的身子猛地转了回来。

    西北角的青少年们闻言也一起跑了过来。

    鸦青色的素丝帕在沈轶的口唇上微微起伏着,而室内确定无风。

    “娘诶,真把这条命抢回来了。”

    “可不是?我和云七一起捞的人,当时就没气了的。”

    “你确定吗?”

    “擦,我不确定,太医还不确定?”

    “那也是。”

    ……

    “嗯……”云琛清清嗓子,冷冷地看他们一眼。

    一干青少年闭上嘴,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璟大喜过望,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落在沈轶颤动的眼皮上,抱着他的腿哭道:“三哥,四表哥活了,他真活了,活啦!哈哈哈哈……”

    云琛心疼地在云璟头上揉了几下,“不怕了,小七不怕了。”

    云禧取出几粒救心丸,捏开沈轶的口唇,压在其舌下,再从袖子里取出一袋银针,抽出三棱针,在人中、合谷、内关等穴增强刺激……

    又一盏茶的功夫后,沈轶彻底清醒了过来,脸色也好了许多。

    瘫坐在椅子上的乐平擦干眼泪,颤巍巍站了起来,“轶哥儿,你怎么样了?”

    沈轶用口型说了句,“母亲,孩儿没事了。”

    云禧对云琛说道:“小云将军,这里空气少,抬这位四爷回去吧,注意保暖。”说完她看看云璟,又抬高了声音说道,“小云将军,水温过高会导致血管发生些许收缩,心脏血液流量降低,沈四爷身子骨弱,不适合泡这样的温泉。如果想泡,可以加冷水,温度再低些。这与惊吓无关。”

    云璟眼睛亮了亮,塌下去的肩膀也挺了起来。

    云琛长揖一礼,“云某明白了,多谢云大夫。”

    “大家都姓云,不用客气。”云禧收起针,起了身,把打着小呵欠的豆豆抱过来,“民女带了药,先回去熬服柴胡桂枝汤。”

    她朝乐平长公主走了过去,略略一福,“长公主,民女明儿就给四爷调理,您尽管放宽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乐平上前一步,握住云禧的手,眼里含泪,“谢谢云大夫!谢谢云大夫!”

    ……

    云禧回到郑太后的院子时,郑太后已经休息了——她事先关照过里李嬷嬷,水温不能过高,时间也不宜过长。

    赵妈妈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正在厢房等她。

    云禧让她给豆豆洗漱,自己从行医箱里取出药,正要出去找厨房时,云琛的人到了。

    他们把煎药的家伙事送了过来,包括烧好的碳和装了净水的药罐。

    李嬷嬷从上房赶了过来,问道:“云大夫,人救活了?”

    人不活,就不用煎药了。

    “有惊无险。”云禧把药投在药罐里,“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吗?”

    李嬷嬷摇摇头,“两位长公主没敢告诉,都瞒着呢。”

    云禧看看豆豆,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就对粗使丫头说道:“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搬到院子外面去,省得药味太浓,打扰到太后娘娘。”

    李嬷嬷赞许地点了点头。

    ……

    药煎好了,云文洛也来了。

    他笑着说道:“多亏了你,不然小七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云禧正色道:“侥幸而已,幸亏这位四爷年轻,两个院子距离也近,我赶到时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不然神仙也救不活他。”

    这是古代,过于夸大心肺复苏会给医者带来巨大的麻烦,她必须一开始就把此事说明白。

    云文洛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云禧道:“我要去送药,顺便再看看病人,您呢?”

    云文洛道:“我听说你在这里煎药,就来看看你。”他抬起手,按在云禧的肩膀上,“你母亲虽然固执,但心地善良,你不要怕她。”

    云禧明白,不管是云璟给沈轶吹气,还是她在男子的胸脯上施救,都是惊世骇俗的,毕竟人家亲妈都没敢上前呢。

    “我……”云禧听见西边传来的脚步声,扭头看过去,见云琛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肩头上,轻轻说道,“完了。”

    云文洛把手缩了回去。

    云琛警惕地问道:“父亲怎么在这儿?”

    云文洛道:“我来谢谢云大夫,你来做什么?”

    云琛道:“儿子来取药,顺便请云大夫再看看沈四。”

    云文洛点点头,“那正好,我也正要去,我们一起吧。”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起往西走。

    夜晚的风很大,吹得路两旁的景观树哗啦啦作响,偶有几片红黄的叶子簌簌而下,在路上辗转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