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

    白临被扶进屋内坐了一会?儿,喝了口热茶人才缓过劲来,但此时整个人的脸色也跟着灰败下来,嘴中念叨着:“完了……完了……”

    周围围着的几个人也跟着神情惨淡,一时之间,白家整个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

    然而没等?他们哀怨多久,屋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有人在?口用力?地敲门:“白家可有人在?,公差前来办案,速速开门。”

    刚缓下来的白临听到外面?这一声,原本拿着茶水的手颤了一下,热水泼在?手上,但他却?视若无睹,毫无知觉地重重放在?桌面?上,眼里最后的一点?光终于也熄灭了。

    一旁的白福鸿早在?这外边出声的时候身子抖如筛糠,根本就站不稳。

    心里唯一一个念头,那日对刘家大小姐意图不轨,终于东窗事发,被人找上门来了。

    这些事情谋划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办案公差到了门外,才知道心中恐惧无边。

    他跪在?地上,抱着白临的大腿道:“爹,救救孩儿,孩儿不想坐牢。”

    而此时的白临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哪里顾及到腿边的儿子在?说什么。

    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声,更有隐隐的喧闹声传来,似乎来了不少人。

    白临终于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哗啦一声将大门往外一推,只见眼前乌拉拉一群穿着黑玄色衣服的捕快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乐山县著名的金牌女捕头袁凤华。

    见到大门?开,再看着眼前的白临,还有身后的白福鸿丁启等?人,袁凤华从?怀中掏出数张范黄色的宣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逮捕令三个大字。

    “白家家主白临,涉嫌楚风谋杀一案,现缉拿归案。”

    “白福鸿,涉嫌相关?迷奸案件,现缉拿归案。”

    说完看了一眼同样?身处现场的丁启,冷哼一声:“都聚在?一起了,正好省得跑丁家一趟,来人——丁启涉嫌楚风谋杀案件,也一并带走?。”

    围观人群一片嘈杂,议论纷纷,却?不知道这白临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居然是个杀人犯,连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还说是文曲星下凡,现在?居然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来,当真是令人不齿。

    白福鸿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捕快上门,却?没想到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冲着白临道:“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虞的爹爹是不是说不小心溺亡的吗,爹——”

    白临一言不发,任由儿子在?后边歇斯底里地叫嚷,目光呆滞着让公差将镣铐戴上。

    一旁的丁启又惊又恐,不知这陈年旧事什么时候又被翻了出来,如今看来,桑族部?落突然切段货源,这背后定是楚虞无疑了。

    再看眼前这架势,自知无力?回天,也只得乖乖束手就擒。

    白老太爷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双腿颤抖地靠在?门边面?无血色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只有白夫人在?后边哭天抢地地喊着,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男人和宝贝儿子居然因为犯事被人带走?,犯的还是杀人的大罪,直呼冤枉,但哪有人?会?她,捕快们将人绑好后直接带走?,不留一个眼神。

    早之前,县太爷还存有侥幸心?,想通过白临在?任期的最后关?头捞到一笔银子,但昨日白临匆忙前来请他出手拿钱参股,便觉得情况不妙,派人去查探白家生意情况,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调查发现此时的白家已是四面?楚歌,一旦中间某个环节出事,整个产业大坝直接坍塌。

    罗县令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后悔当初不该接了白临的那一百两银子。

    而袁凤华第二日一大早,天一亮就来找他,并提交了一沓关?于白临及丁启合伙杀害楚风的罪证及证词。

    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几乎是证据确凿,其实他不看就知道白临之事定是不假,因为只要?这些罪证是从?袁凤华手中出来的,几乎是没跑了。

    当即叫来心腹悄悄把钱给退回白家。

    而之后逮捕令也及时下达,袁凤华带人赶到白家,将人一网?尽。

    审判当日,楚虞作为受害人家属早早到场,至于江洲那边涉案的船家及当年被下封口费的渔民在?她和袁凤华的安排下,悉数前来作证。

    包括先前抓住的胡三和早已进行扣押的张鳏夫张全,均被带上公堂,当庭对质。

    白临此时早已不对辩护做出任何希望,一来证据确凿,二来如今外面?四面?楚歌,他出去面?临的压力?更大,说不定一露脸就被人撕成碎片,倒不如躲在?牢里眼不见为净。

    丁启与他不同,还想挣扎一下,但如今两人已经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白临认罪,他岂能逃脱,更何当时真正下手杀死楚风的人就是他。

    所有人证物证齐全,楚风被害一案当庭就作出宣判,丁启因涉嫌直接杀害楚风被判处死刑,待上报复核裁决后给予执行。

    白临在?楚风被害一案中充当幕后人的身份计划及安排了相关?事宜,发配前往南平江修筑河道十年。

    胡三及张全作为帮凶各自关?押一年,但因两人涉及到其他案件数罪并罚,同时张鳏夫虐妻致死一案已有确凿证据,判处死刑并进行上报复核。

    白临之子白福鸿涉嫌迷奸未遂一案,发配前往南平江修筑河道一年。

    整个判决下来,白临整个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沉重的枷锁压在?他单薄的背上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因他被捕,北流的货商以及南门闹事的工人,还有放印子钱的马六没办法如期拿到款项,骂骂咧咧地跑到衙门口来观看这场审判。

    判决结束后,根据惯例,为惩戒罪犯震慑老百姓,一干犯人被装上囚车进行游街。

    一听说是白家人犯的案,整个乐山县的人都跑出来看了,一时之间,街上道路两旁熙熙攘攘,围观的人们纷纷冲着他身上扔臭鸡蛋石头。

    父子二人还有丁启及张鳏夫等?人蓬头垢面?地站在?囚车上,被各种异物砸中,还有人们向?他们吐口水。

    楚虞和木丁香也跟着站在?人群中,看着囚车从?前面?走?过,和白临呆滞的目光突然撞上了。

    白临眼珠子转了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身边一片嘈杂,也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菜叶和臭鸡蛋不停的往他身上扔,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无人在?意。

    白临口中喃喃地道:“阿虞,我不是有心的,我并没有想要?这么做——”

    可没有谁听见,也没有谁愿意去听他说什么,即便他的忏悔再诚恳,楚风也不会?再活过来。

    在?这么多罪犯当中,白福鸿的罪名应该是最轻的,但一群犯人混在?一起,被装入囚车,几辆车子并行,也没有人去区分谁的罪责更重,只知道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人们跟随着囚车指指点?点?,纷纷谴责着他们的不端行为,那声声的咒骂与奚落,愤怒与指责,白福鸿听在?耳中,心里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