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鹿伏兎砂糖眨了眨眼,有些震惊自己居然这么简单就混过去了。

    难不成....临睡前的甚尔其实特别好说话?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试探地发问:“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了吗?”

    “先给钱。”

    他眼都不抬地回答。

    “.......”

    好吧。

    鹿伏兎砂糖张了张嘴,实在不好意思再说出先赊账这种话,只能悻悻地裹着被子滚上床,开始发呆。

    京都的冬夜似乎比津轻更加寒冷。

    厚实的羽被重重地压在身上,除了让人有些透不过气的重量外,完全没有一点热气,和这个偌大的禅院很像。

    于是,她想起了常常跟在她身后的那只三花。

    阳光透过三花身上黑色、橘色与白色的柔软毛发时,会散发出温暖的味道。

    是那种闻着会让人忍不住眼眶发酸,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味道,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是家的味道

    少女将脸埋进被子,闭上了眼。

    安静的屋内,只剩下屋檐下挂起的冰珠,不堪重负地一颗颗掉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滴答——”

    “滴答——”

    ...

    次日。

    鹿伏兎砂糖蹲在地板上,看着留在粉色被子上的纸条,伸手拿了起来。

    窄窄长长的不规则形状,看起来像是随意在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还沾着几不可闻的香水味。

    上面只有一串简洁的11位号码。

    鹿伏兎砂糖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手机号码,随即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向窗外。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大好事落到她头上?!

    少女忍不住笑开了花,摸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阵响,就将电话给存了下来,并且郑重地备注上“乖崽”的昵称,原地复活。

    瞅着联系簿里的号码傻乐了一会儿,鹿伏兎砂糖刚起身拉开障子,就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禅院长美吓了一跳。

    她眼疾手快地将身后的障子“唰”地关上,尴尬一笑:“早啊,长美,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

    禅院长美对她微微一笑,说明了来意,“甚一大人让我接您去池庭,请您跟我来。”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鹿伏兎砂糖不解道。

    禅院长美拉着她来到茶室,将手上的衣饰放下,动作迅速地帮她装扮的同时,一边回道:“听说您琴技不凡,所以大人想要听您弹奏。”

    说着,她将一对浅绿色的猫眼耳夹戴到了少女白皙的耳骨处。

    鹿伏兎砂糖只觉得耳廓上先是一阵冰冷,像是被一条小蛇缠绕,随即在找对位置的地方,一口咬住,生出让她眉头直皱的疼痛。

    “甚一大人挑选的耳饰很适合您呢。”

    禅院长美将镜子推向她,鹿伏兎砂糖侧耳看去,只见翠色的猫眼石紧紧扣在她耳骨上,白皙的边缘被压出浅红。

    “....嗯,很好看。”

    垂下眼眸,她违心地说道,原本因为如愿以偿而雀跃的心,又沉了下去。

    禅院,真是太闷了。

    出了院子,走在女人身后,鹿伏兎砂糖看着长廊外阴霾的天空,忍不住垮了垮绷紧的肩膀,抱紧了怀里的三味线。

    她希望今天可以快一点结束。

    …

    可惜,天不如人愿。

    禅院甚一似乎对她的三味线还颇为满意。

    连着三天,她都会准时准点地跟着禅院长美来到池庭,弹琴、吃饭、发呆三连,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一时间,她甚至感觉自己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

    唯一安慰的是,禅院甚一居然乐于付费收听,而且比她吞吞吐吐的报价高出了一百倍。

    一万一曲,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房间内,结束了今天“打工”的鹿伏兎砂糖疲惫地瘫在床上,点开了手机。

    这是甚尔消失的第三天。

    从她开始去往池庭开始,甚尔也没有再回到这里,想起她“救人”的使命,她又再一次拨通了电话。

    这是她这三天里,打出去的第55通电话,虽然一次都没被接起过,不过她并不气馁,甚至找到了一种抽盲盒般的斗志。

    万一什么时候就被接通了呢!

    电话里依旧是熟悉的“嘟嘟”声,不急不慢,听得她发困。

    看来,今天也是没中奖的一天。

    鹿伏兎砂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一旁,埋进了被子。

    “嘟-嘟-嘟.....”

    “喂?”

    就在她埋头倒数着还差几秒会出现人工忙音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电话里,还带着些许的不耐。

    这是……接了?!

    鹿伏兎砂糖猛地抬头,伸手将电话放到了耳边,赶忙问道:“甚尔?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