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早就知晓了答案,但是在少女亲自给出时,奈绪还是不甘地闭上了眼,牙关紧咬。

    血气在口腔蔓延,在红豆汤的热气即将散尽之际,靠在她肩膀上的少女抬起了头,表情有些无奈。

    “小姐,奈绪知道了。”

    她将一旁不再滚烫的红豆年糕汤递了过去,“在离别之日来到前,请多喝点红豆汤吧,这是冬日最好的暖胃方式了。”

    鹿伏兎砂糖伸手接过。

    薄透的碗壁还渗着舒适的温热,甜美的香气勾动食欲。

    一口,两口...

    为了不浪费奈绪的心意,鹿伏兎砂糖将它吃得干干净净。

    “就算离开禅院,我也不会忘记奈绪的。”

    她认真说道。

    “嗯,我相信小姐。”

    奈绪点头。

    少女将碗收了出去,鹿伏兎砂糖一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床边,忽然就觉得无比困倦起来。

    果然,是吃得太舒服了吗.....?

    勉强起身,少女连衣服也没脱,就直接倒在床上,陷入酣眠。

    障子外,奈绪端着碗,想起少女承诺的模样,弯起眉眼。

    真挚的语气,清澈的双眼,只印着一人的瞳孔.....

    如果这些永远都是她的该多好啊。

    ...

    片刻后,奈绪端着碗出了院子,一路沿着曲折的长廊,走进一处别院。

    “扇大人,药已经服下。”

    少女半跪在马尾高束的术师面前,垂着眼将手中的碗呈上。

    禅院扇随意扫过被喝得干净的白瓷碗,淡声说了句“很好,按时间来取”,摆手就让人退下。

    奈绪低头将碗放在一旁,随即安静地行礼退下。

    紧接着,沉稳的脚步声在外响起,茶室的障子再次被推开,禅院甚一坐到了禅院扇对面,沉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禅院扇狭长的眼微沉,眉宇间满是阴郁,“甚一,你的礼仪呢?”

    禅院甚一冷肃着脸,半晌才缓声道:“叔父。”

    禅院扇这才将茶盏推了过去,“尝尝吧。”

    “......”

    禅院甚一盯着茶水,直截了当,“如果是找我喝茶,我还有事。”

    “哦?还有什么事能比妻子被人夺去还重要?”

    禅院扇冷哼一声,“乐言寺那么好的生育血脉,让甚尔那个废物抢去,你这个兄长还真是谦让。”

    禅院甚尔闻言,面生愠色地握拳在桌上一锤,青着脸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个女人不能给甚尔。”

    禅院扇冷哼道,“如今这一辈里,只有直毘人拥有像样的后代。”

    “如果禅院再不出十影术,那下任家主怕也是禅院直哉继任。”

    “所以呢?”

    禅院甚一打断他,“她只会是我的妻子。”

    禅院扇瞥了一眼黑发炸立,粗犷的宛如鬃狮一样的侄子,嘲讽道:“你去禅院走一圈,看看那是你的还是甚尔的。”

    “三月婚礼之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流言蜚语。”

    禅院甚一沉声道。

    “三月?”

    禅院扇眯起眼,“怕是还没到日子,你的新娘就和人跑了。”

    “甚尔最近在外面的动作不小。”

    禅院甚一皱眉。

    “不过,这样的好东西绝不能让野狗浪费。”禅院扇指了指桌上空掉的白瓷碗,“五天之后,药效就会达到巅峰。”

    “什么药?”

    禅院甚一眼神猛地沉下。

    白瓷碗是咒具。

    “让女子体质达到最佳受孕状态。”

    禅院扇轻蔑道,“如果乐言寺血脉加成为1/2,借助药力后,家族术式的诞生率会几近为1。”

    “你做了什么?”

    禅院甚一猛地撑起身,宛如发怒的狮子。

    “只不过折损半数寿命而已。”

    禅院扇眼神阴冷,像是伺机而出的毒蛇,“药一旦继续,就不能终止。”

    “禅院的女人最大的荣耀,便是生下合格的继承人。”

    “如果能生下十影,即便死去,也能凭借丈夫与儿子的荣耀记入禅院家谱,这对她而言是何等的荣耀。”

    “你不会不明白吧,甚一?”

    “.......即便没有,我也能和她拥有子嗣。”

    禅院甚一缓声道。

    “那现在不是更好,你可以百分百和她拥有子嗣。”

    禅院扇扯开嘴唇,“记住,五日后。”

    “即便我当不了家主,但也不能是直毘人的子嗣继位。”

    术师的声音冷得像毒蛇嘶语,“因为女人的肚子,输了一次,我不想再输第二次。”

    ...

    躯具留队。

    甚尔顿住脚,漫不经心地扫过带着酒葫芦对他示意的禅院直毘人,淡声道:“有事?”

    禅院直毘人走近两步,两撇英伦风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有些滑稽地晃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克制古板的禅院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