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对此眼都没抬一下,直接将万里锁缠着的天逆鉾直接钉入前方障子的空隙间,将锁链作为封锁线,封住了全部人的动作。

    随即,他迈腿站到少女身前,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你发的录音?”

    奈绪缓缓抬起脸,眸中有着异样的神采。

    “是我。”

    她扬起唇角,轻声承认,“是我录下来的,药也是我亲手喂小姐喝下的。”

    ———所以,她该死。

    少女敛眸浅笑。

    “她在哪里?”

    甚尔看着她,暗绿的眼底尽是翻涌的戾气和杀意。

    他一直知道这女人的心思,只不过她喜欢,他也就无所谓了。

    但现在....

    “你在求死?”

    甚尔蹲下身,眯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起唇角,“而且,还想死在我手里?”

    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她发录音和故意挑他情绪的事了。

    毕竟,禅院里养出来的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悔恨之类的玩意儿。

    奈绪见男人说出了她的打算,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抬眼轻笑了一会儿,凑近他呓语:“真聪明啊,甚尔大人。”

    “如果我死在你手里,你说小姐会不会为了我对你心生芥蒂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

    少女的话语随着喉咙的吞咽变得断续,眉眼却像是得到滋润的花蕾,越发艳丽。

    “就太好了。”

    禅院甚尔看着她唇角得意的笑,也嗤笑了一声,二话没说就伸手掐上她的下颌,同时膝盖朝着胃处巧劲地一顶——

    一枚包衣都还未溶去的浅色胶囊被少女吐了出来。

    “抱歉啊,我似乎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甚尔松开卡在少女下颌处的手,眉眼冷漠,“要我教你吗?”

    “下一次,找死的时候别蠢到在栽赃对象前面吞毒药,还是这样有时效的。”

    奈绪垂眼看着被男人随意用胶质鞋底碾碎的药物,忍不住咬紧了牙根,眼神怨恨。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

    “即便你不杀我,从今以后,小姐也会永远记得我。”沉默半晌,她抬眼冰冷道,“无论是小姐和你离开禅院,还是成婚生子。”

    “我都不是输家。”

    她的话像是踩在男人绷紧的神经上,原本就压制着的杀意再也止不住的从甚尔眼睛里漫了出来。

    刀尖的血在众人警备的视线里沿着障子慢慢滑下,绘出让人不适的血痕。

    奈绪盯着甚尔暗不见底的眼和浑身令人颤栗的杀气,指尖神经质地颤抖。

    只差一点点了.....

    那把刀会戳入她的心脏,帮她实现最后的愿望。

    “奈绪!甚尔!”

    电光火石间,一道轻软而急促的声音,像是清澈的月光,推开障子,照了进来。

    鹿伏兎砂糖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框,扫过屋内大片的血色,脸色一白,直接弯腰就从万里锁的封锁线上窜进屋子。

    见奈绪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得紧,她也顾不上周围其他人,赶忙来到她身前,半跪在地上焦急地四处检查,嘴里还不停念道:“好多血,是你受伤了吗奈绪?”

    “伤在哪里了,严重吗?”

    “是不是很疼?”

    七七八八的问题问下来,奈绪眼底癫狂的神色凝固,她看着少女有些茫然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下的药剂量应该足以让人睡到尘埃落尽,夜尽天明才对。

    “我要是不来,那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鹿伏兎砂糖检查了一圈,发现并不是少女受伤流血,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男人。

    “甚尔...?”

    她无视男人手上沾着的血色,握了上去,温柔的碰触着男人的掌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甚尔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难道没打过受伤了吗?

    少女担忧地皱起眉,眼神各处检查。

    甚尔没说话,暗绿的眼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许久,他反握住她,散去了让人生惧的戾气。

    “在错过了你电话的三分钟后。”

    他懒洋洋地说道。

    “电话?”

    鹿伏兎砂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是在池庭她拨出的那通。

    对了,还有禅院甚一!

    少女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逡巡一圈,扫过周围的众人,在靠近角落处的地方,终于瞥到了被人护卫着的两个身影。

    一个满头血,一个大半身血,看起来好像要挂了的模样,

    鹿伏兎砂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表情平静地转开眼,朝着甚尔比了个赞。

    她对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同情心理,甚至觉得死掉也无所谓。

    甚尔见状,朝她勾了勾唇,抬手在脖子上比了个“灭口”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