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萧妃面前、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懂得:得护着她!

    她也算欣慰了。

    本来,皇甫霖还有些恼火的,但见她竟然笑了。

    冰雪消融的即视感!

    不得了啊,昨日在梁府过端午,跟大家包粽子吃粽子的时候,她心情很好。

    但那不是给他的!

    现在这笑,是给他的吧?

    “温书青,我也不是这么讨厌,对吧?”他急切地问。

    温书青看着他这崽子求认可的样子,好心情地点了点头:“与先前相比,差强人意,有进步!”

    看来,真得让他多跟皇甫令尧相处,沾点人味儿!

    一个人,倘若他懂得孝顺自己的父母、敬爱自己的兄弟,将来自然也能够疼爱自己的妻子、宠爱自己的儿女。

    她这人,虽然年岁也不算长,但因为经历的确实比寻常人要多很多。

    故而,她的想法与一般人也有点不一样。

    她不会矫情。

    一般的事,差不多就成。

    不需要很完美,占六成就可以了。

    所以,她对皇甫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好好的做好他自己的本分,别给她拖后腿就成。

    倘若在这个基础上,表现出彩一些,那就是惊喜了。

    皇甫霖对她的说法并不满意,但盯着看了一会儿,他还是耐住了脾气。

    他想了想,感觉自己方才表现太激动,便想把话题扭转了过来。

    清了清嗓子,道:“看来,老二提醒我,母妃可能会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真的成真了。”

    温书青没有说话。

    要说“不该有”,也不至于。

    做妃子的,不想当皇后?做皇子的,不想当皇帝?

    一步之遥的,没有那心思,是多么没志气的事!

    严格来说,皇甫令尧就挺没志气的。

    但怎么说呢——

    温书青表达了自己很中肯的想法:“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不能过于执着。权欲膨胀,很容易失控,造成无法收场。譬如曲皇后,她自己悲惨不说,还害惨了儿子。所以……”

    她朝皇甫霖看去,道:“你如果有那种心思,可以努力试试看。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宜执着。”

    皇甫霖一怔,诧异地看向她,道:“我以为,你并不希望我上位?”

    “我确实不想。”温书青坦然说道:“你只是个病秧子的皇子,我已经够累了。倘使你上去了,将来不得制造很多麻烦让我来收拾?”

    皇甫霖:“……”

    他瞪了瞪眼:“不是,温书青,你就不能说句我好?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差吗?”

    “等你真正好了再说。”温书青不客气地道:“皇甫霖,不是我唱衰,我不认为你在那个位置上能过得比现在好。如何取舍,你自己拿捏。”

    她给柳拭眉说了,不会让皇甫霖膨胀夺位之心。

    但她也并不愚蠢,并不会直接去提出这种要求。

    且不说她温书青在男人的心里几斤几两,也不说她是否能够撼动萧妃的野心,真的想达成目的的话,有的是迂回的法子!

    以退为进,不啻为一个好方法!

    皇甫霖果然怔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本来下意识觉得她看不起自己,还有些不高兴的。

    但见她眼里并没有轻贱他的意思,他认真思索片刻,道:“你就完全不想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怎么至高无上了?”温书青反问:“你是至高无上了,我呢?日子会过得比现在艰难!”

    做皇帝,只要心态够强硬,不畏惧高处不胜寒、能者居之即可。

    但皇后至高无上?

    搞笑呢!

    容忍自己的丈夫被无数的女人瓜分就算了,还要自己帮忙安排,活像个妓馆里拉皮条的老鸨。

    人老鸨只负责拉皮条,大部分也不至于被自己养着的这些妓子给反杀。

    但做皇后的,会!

    再想想帝王之心,皇甫权不是最明显的例子吗?

    孙清、曲映蓉,哪个有好下场?

    典型的养白眼狼!

    想到这里,温书青又道:“若为了自己好,你能劝阻娘娘,最好劝下来。只怕,给了遮天权势,也不长久!一个曲家,不过十年好景,萧家又能如何?”

    她这话,算得上扎心了。

    但皇甫霖愣是听了进去:“你说的对。”

    他拧眉想了想,道:“我大概有些了解,老二他是怎么想的了。”

    做个逍遥快活的闲散王爷,王权富贵依然有。

    只要不犯事儿,精明一点儿不给自己找事儿,就过得比谁都好。

    他们夫妻俩可以自己挣更多财富,自得其乐。

    相反,上位后有得必有失,未必能比现在更好!

    皇甫霖思来想去,果断道:“温书青,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