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隆安,小心查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心道:“好家伙,这俩女人唱作俱佳,先声夺人、强词夺理,空口白牙就把事情给反转了!但——”

    又看向温实。

    帝师辞官离位之后,温家的天子近臣就不多了。

    这一代的温家子女虽然也算出色,但有柳大公子珠玉在前,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寡淡。

    这些年,柳泉没了,也没见温家冒出比较显眼的人物来。

    而温家,也低调得很!

    温实面色倒是十分平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儿差点失了孩子而伤心难过,也没有因为皇甫娇和俞晚清两人闹场子、颠倒了其他人供词的话而愤怒。

    颇为沉得住气。

    直到皇甫权朝他看过来,问:“温卿,你看如何?”

    得到皇帝的谕示,温实才拱手行礼,说道:“臣以为,无论四皇子妃是因为何等缘故,与三皇子妃发生摩擦。”

    他言辞冷淡,矛头却十分犀利。

    别人说了一大通,他仅仅是直切重点:“事实就是,因为四皇子妃,造成就三皇子妃腹部重伤、面部毁容、胎儿即将不保!”

    说完,他又朝皇甫权作揖,道:“大蜀律法,问罪问的是结果,倘若实在是情有可原,圣上仁德,自会从轻发落。但……罪责仍旧是存在的!”

    温实的话,就此说完了。

    他已经表态:我不管你俞晚清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了今日的惨剧。因为俞晚清,温书青受伤、毁容、损胎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如果事发有因,从轻发落,那是圣上的事。

    但谁敢说俞晚清没有责任?

    大蜀律法都搬出来了,谁敢说!

    不论经过,结果就是皇孙出了事、我家女儿受了罪!

    隆安又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心道:“这帝师温家的人,可是厉害!俞家……当真比不得!”

    听完温实的话,皇甫娇、俞泛、俞晚清祖孙三代都是一怔。

    皇甫娇最先反应过来,怒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就算她三皇子妃是自己摔的、是她先责难四皇子妃的。就因为狭路相逢,这件事,也必须四皇子妃背锅的意思?”

    温实看了她一眼,道:“圣上自有明断!”

    一句话,碾压!

    唧唧歪歪说再多也没用,是不是狡辩之词,皇帝说的算!

    如此一个对比,闹场子的人自然不好看。

    俞晚清也不哭了,垂着头捏着手绢在那里默默擦眼泪。

    跪太久了,膝盖骨疼得很。

    她想起来,又不敢。

    皇甫权终于吭声了:“温卿所言有道理。”

    “综合两方证词,事实有两点:其一,夹道相逢,四皇子妃身为新妇,不与皇嫂行礼、让道。”

    这话一出,俞家人都变了脸色。

    想说什么,但对上皇甫权那凉薄的眼神,愣是谁也没敢吭声。

    皇甫娇敢在隆安说话的时候插嘴,那是她从骨子里瞧不起太监。

    但她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在明知道皇甫权恼怒的时候插嘴!

    皇甫权继续道:“第二,言语不合,两位皇子妃产生了摩擦,造成三皇子妃摔进苗圃。”

    “结果便是三皇子妃脸部被划伤、腹部受重伤,最严重的是,损了皇孙的胎气!”

    今日的事件,他总结起来,前因后果也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该是判决了!

    皇甫权说道:“四皇子妃性子跋扈、目中无人。”

    听到这话,俞晚清很想辩驳,但她又不敢。

    刚才说的那一通都是祖母与父亲教的,实际上,她也挺怕龙威的。

    皇甫权的话还在继续:“新婚夜,用灯台砸了四皇子的头部,造成其伤重卧床,至今未愈。”

    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众人都不敢吭声了!

    那天的事,皇甫权没有做什么惩处,算是给了一次机会。

    现在,来算总账了!

    “由此可见,四皇子妃无德。”

    “刚过门没几日,就与三皇子妃起摩擦,盛气凌人。”

    “由此可见,四皇子妃无礼、无容。”

    “将三皇子妃推搡,致其重伤、且差点失了孩子。”

    “由此可见,四皇子妃无品。”

    连续几个“无”,虽然不算是在骂人,偏就是中肯的说法,更是让俞家人脸色惨白!

    一个女子,被皇帝金口玉言论断:无品无德、无礼无容。

    这还怎么混啊!

    “综上,四皇子妃俞氏,难堪皇子妃尊位。看在长公主的面儿上,着其降份,以为侧妃!”

    第一个处罚来了!

    嫁给四皇子的俞晚清,本来是正室的,现在被降为侧室。

    没说让她做妾室,已经是很给皇甫娇面子了!

    俞晚清当然不服。

    皇甫娇不是不想反驳,只是皇甫权刚好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她老老实实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