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儿莫不是有所猜测,所以明知道我不会随随便便跟人走,也要找人送消息进来?”

    他顺手把这块烫手的木牌给丢到了隔壁牢房去了!

    开玩笑,倘使这是一个局——

    有人不想让他上位,故意做了假证,派人来劫囚。

    而他跟着走了,对方却留下了证明身份的东西,岂不是让人断定,他与西魏国有染?

    通敌叛国的屎盆子,妥妥地扣在他头上。

    到时候一次性将敦愚王府、梁家、张家……以及追随他们的所有人满门抄斩,步孙家后尘?

    当他皇甫令尧没长脑子!

    皇宫,寻鹿殿。

    黎信收到消息,过来寝殿这边。

    今晚是长歌在守夜,他走过去问:“王妃睡了有多久了?”

    长歌看了他一眼,道:“算算时间,大概要起来了吧。”

    又问:“有消息?”

    “对。”黎信与她并排坐在栏杆上,低声道:“宗人府果然有人劫囚,王爷没跟他们走。他们失败了。”

    回头看了一眼长歌,关切地道:“你困不困?要不,我帮你守夜,你去歇着吧。”

    长歌瞧了他一眼,心道:这殷勤还没献够,倒还挺执着。

    还没回答,里头传来墨儿的声音:“大小姐你醒了。”

    柳拭眉扬声问:“黎信在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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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9章 他是在挽尊

    听到柳拭眉的询问,黎信顾不得讨好心上人,立即跳下栏杆回应道:“是的,王妃。”

    长歌挑眉,心想:“我们这种身份,就不该成婚生子。”

    任何时候,忠心放在第一位。

    主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若主子与妻儿都有危险的时候,他们应当如何抉择?

    这是长歌始终不给黎信回应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自然是……

    她尚未明白什么是感情!

    这边,黎信把事情给禀告了一遍。

    里头,柳拭眉沉默了一会儿,道:“墨儿替我更衣,去长安宫,求见圣上!”

    无论情况如何,她得咬定皇甫令尧跟那群刺客没关系。

    不然,就算皇甫令尧没被劫走,也是头等怀疑对象!

    而去找皇甫权说明这件事,只有她做最合适。

    来到长安宫,皇甫权果然没有在睡眠中。

    他一到后半夜就会被咳嗽折磨得无法入睡,又听说了宗人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脸色更黑了。

    听说柳拭眉前来,他本不想见的。

    隆安说了句:“敦愚王没被劫走,敦愚王妃前来,莫不是要以此证明敦愚王与那人不是一伙的?”

    皇甫权看了他一眼。

    隆安又道:“敦愚王妃性子执着,圣上不见她,怕是不会走。”

    皇甫权阴着脸,道:“让她进来、屏风外说话。”

    想到那个人,他就气恼无比。

    柳拭眉的猜测没错,天牢里的这个人,确实是他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想他少年得志,很早就受封太子,娶了这世上少见的美人。

    坐拥尊贵的地位不谈,东宫后院美人如云。

    然而,他娶的太子妃,竟然不是完璧之身!

    寻常百姓的男人都不能忍,更何况他?

    这事儿别人不知晓,掩盖过去,也便罢了。

    但孙清那个贱妇,婚前品行不检、不闹笑话他也忍了,偏偏她还不肯消停,依旧跟那狗贼暗通款曲。

    孙清惯会做戏,人前温柔谦恭,像只温善小白兔,从不叫人怀疑她的坚贞。

    却背着他,跟那狗贼私会!

    皇甫权更不能忍!

    他这一生意气风发,命途算得上一帆风顺。

    而孙清,就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污点。

    就好比波澜壮阔锦绣山河图上,莫名其妙被人踩了个脚印!

    他后来登基为帝,与孙清儿子都生了,可那魏逊依旧穷追不舍。

    绿油油的帽子扣头顶上,能忍得下这口气的,还算是个男人么?

    连带的,对孙清生的皇甫令尧,他心里也一直很抗拒。纵然这个孩子天资极好,却架不住他的出生叫人猜疑。

    尤其是,这孩子从小体格就比其他皇子高大强壮,完全就是西魏国人的身板!

    这么多年来,皇甫权对皇甫令尧一直都很纵容,令人看上去,他对这个儿子的痴傻万分惋惜。

    其实,他是在挽尊。

    无论心里怎么抗拒,表面都得对他好。

    不然,世人一定会认为:皇甫令尧是孙皇后给皇帝戴绿帽子生下的!

    正在思忖间,柳拭眉已经被扶着走进来了。

    “臣媳给圣上请安。”

    “半夜惊扰圣上,臣媳有罪。”

    “全因敦愚王在宗人府不得安生,臣媳惶恐、夜不能寐!”

    隔着屏风,皇甫权坐在床榻上,捏着帕子拼命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