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福:“……”

    可既然柳拭眉这么说了,一个小太监也不能如何,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等候。

    柳拭眉也没有故意拖延时间,用平常的用餐速度将剩下的早餐吃完。

    不用着急。

    萧妃如果真的要对皇甫权做什么,绝不会亲自动手。

    这种事,牺牲一个奴才去做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动手呢?

    等她吃完了,才道:“墨儿收拾了,连翘扶我过去。”

    年福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正殿内,只有站在床前的萧妃,和躺在床榻上的皇甫权。

    她盯着龙榻上因为病痛折磨之后瘦削许多的男人,想想他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英俊眉目。

    都说六皇子皇甫晔像极了圣上、简直就是皇甫权的翻版,但在萧妃眼里看起来,并不这么认为。

    她记忆中的皇甫权,在二十多年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哪里是皇甫晔比得过的?

    所谓龙章凤姿,孙清也好、曲映蓉也罢,她们未必担得起“凤姿”二字,但皇甫权,当真对得起“龙章”这个词!

    “那时候的太子殿下,年少风华,光风霁月。如今回忆,竟也已经是半生前的事了。”

    萧妃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眼前的皇甫权脸上。

    她叹息一声,道:“年少时候,我曾经天真的以为,嫁给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做个侧室,也是情愿的。”

    当年,她也曾仰慕过身在云端的太子权,也曾想过,能做太子妃多好。

    可她也很清楚,就算自己的出身不算低、萧家算帝京权贵上上流,却还是比不过命运。

    一个与皇甫权八字最合的箴言,彻底打破了她的梦——太子妃的头衔,落在了孙家那个养在乡下的嫡女头上!

    这也还好,萧妃认为,自己可以退而求其次。

    而这一个理想,她实现了。

    因为国师断言,长子不该从正宫肚子里出来,太子权在成亲的第二个月,就广开后宫,纳了两名侧妃,四名侍妾。

    其中,曲氏与萧氏成了东西侧妃。

    但萧氏肚皮不够争气,让曲氏先怀了孩子。

    但也不能怪她肚皮不争气,曲氏怀了皇甫贺之后没过多久,萧氏也怀了龙胎。

    只可惜,那个胎儿没能活成。

    后来,庶长子皇甫贺出生,萧氏又怀了一胎。

    那一次,还是没成。

    年轻时候比较天真,一次以为是巧合,吃过亏上过当了,二次就明白:有人在害她!而这个人,不是孙清,就是曲映蓉!

    萧家派人进宫劝说,让她低调行事不要强出头。

    她听话消停下来,悄悄服用避子汤,躲过了风头。

    后来,正宫太子妃孙清生下了嫡子皇甫尧,萧氏才又怀上一胎。

    这一次,险象环生,几经波折。

    好歹是保住了,却生下了一个病弱的三皇子。

    至于究竟是孙清在谋害她,还是曲映蓉,还真不好看出来。

    孙清这个太子妃温温淡淡,从不管皇甫权后宫的事,就算谁要挑衅她,她也从不计较、一而再纵虎归山。

    而曲映蓉呢?则是温温柔柔、善解人意,谁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多心狠手辣。

    在萧妃看来,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但孙清又相对要好一些。

    毕竟,得罪了孙清的人都还好好的,但得罪了曲映蓉的人都没好下场。

    儿子的孱弱加上知晓这两个女人的厉害,萧氏从此后只求保住皇甫霖的命,好让自己在后宫之中有一席之地,便不再参与任何后宫争斗之中。

    当然,她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那点幻梦,也彻底破灭了。

    男人再迷人,也得有命受不是么?

    后来,皇甫权登基,所有有所出的侧妃、如夫人,都受封了。

    从此后,萧妃沉寂下来,一心抚养自己的儿子,皇帝每个月来两次、一次,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影响。

    这一过,竟然已经二十年了。

    回到眼前,萧妃再回首想想过去的时候,心里一片唏嘘:“我也曾真心迷恋过你呢。”

    到了这个年纪,再说这种话,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将心情收敛起来,道:“深宫寂寞多年,我不与人算计争斗,但他人却始终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我的儿子……”

    萧妃幽幽说道:“这么多年来,我想的已经不是这个男人能不能多看我一眼,能不能把给其他女人的宠爱分给我一些。”

    这个“其他女人”,尤其是芳妃!

    芳妃得宠可以说是后宫之冠,但凡皇后宫里有的,芳妃宫里也都会分到一点。

    其他人都有的,芳妃更多。

    萧妃也曾嫉妒过。

    但也仅止于嫉妒,皇甫霖的身子一而再地发病,她的青春美梦早已经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