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在归来途中已经哭过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自认自己招架不住那样的梁升,干脆讥讽他老,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好好歇歇,暴风雨总会过去!

    张妙蓁原本是想等梁升睡着后,自己就起来去做事,但她今日也是疲倦得很,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知不觉也合上了眼皮。

    习惯了一个人睡,本来多了道呼吸,应该容易睡不着。

    但她没有,仿佛已经很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似的,很快入睡。

    帝宫。

    慕将离送葬完了回到皇宫,见柳拭眉坐在龙椅上,神情落寞、面容憔悴。

    年轻的女帝,承担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负担!

    “你身子应该好生躺下将养,怎么还坐着?”慕将离朝她走过去,面有埋怨之色:“你把自个儿身子伤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没数么?”

    语气十分严厉。

    但,柳拭眉转头过来,极为消沉地说了一句:“哥哥,我想令尧了。”

    这一瞬间,慕将离竟然无言以对!

    他该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他没回来,你失望?”慕将离在她旁边坐下,将御案上的折子拿过来。

    按说,皇甫令尧是可以赶回来的,完全赶得及。

    毕竟,他比梁温还近,梁温等人都已经回来了。

    但皇甫令尧没有回!

    若说他不孝顺、不重视梁巍吧,那自然不可能!

    对皇甫令尧来说,柳拭眉对他最好,其次应该就是梁巍了。

    可他没有回来!

    柳拭眉失望吗?

    当然有一点的,可她也十分感慨:“令尧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

    “嗯。”慕将离应了一声,道:“像个男人了!”

    这么一说,柳拭眉可就不服气了:“哥哥你怎么说话的呢!令尧原来怎么就不像个男人了?他一直很爷们好吗,没有娘炮!”

    慕将离斜睨着她,道:“是没有娘炮,却像个没断奶的娃娃!”

    柳拭眉:“……”

    行吧,好像真的是!

    不对,自信点,把“好像”俩字去掉。

    他皇甫令尧本来就是个奶娃娃,恨不能永远跟在她屁股后面,寸步不离!

    慕将离对于她的不反驳十分满意,又道:“他知道取舍,我也就放心多了。不过,也更担心了。”

    “担心什么?”柳拭眉不解。

    慕将离直言道:“担心他性情变得成熟沉稳之后,对你的感情发生异变。”

    想到柳赋昀说的那些,他没有把事情告知柳拭眉,而是道:“人生说来短暂,也就那么几十年。可却也漫长,数十年的岁月,谁也不能保证一个人对你的心,永远如初!”

    柳赋昀一开始,应该是真的被梁如意吸引的,只不过婚后发现,爱并没有那么深。而那点爱,并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差距!

    思及这些,慕将离难免会有对妹妹未来的担心!

    人心易变,皇甫令尧现在开始蜕变了,难保他将来的想法、感情不会发生变化。

    所幸,在他还深爱柳拭眉的时候,柳拭眉已经牢牢把权柄捏在了手中!

    “哥哥想得比我一个女人还多!”柳拭眉感慨道:“我感觉,你一定是缺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了!”

    慕将离瞪她,眸色凉凉地道:“我不娶妻,不陷入情爱,才会永远保持理智。”

    柳拭眉懒得说他。

    反正,该来的迟早回来!

    她把话题拽到了正事上:“明日就要处斩许芷烟,你说……许家人会不会出现?”

    慕将离脸色一凛,道:“说不好。”

    许芷烟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他又道:“我命人审问了,对许氏用刑逼供。但从她的说法看,对于许玮要做的事、她母亲的一切,确实不知情。如此一人,要是成为弃子,也不意外。”

    “那么,我们也只能赌一半一半了!”柳拭眉叹息道:“许家人与许芷烟碰头,竟然能够躲过九哥安排的人手,还有我们安排的人手,我始终觉得这件事很诡异。”

    若说用毒?那肯定有痕迹的!

    并且,安插的眼线都是暗卫,对方怎么能够躲得过?

    慕将离说道:“可能是用了什么阵法。”

    跟柳拭眉的针阵的磁场阵法不一样。慕将离说的这种阵法,说白了,其实是一种障眼法,说得玄乎一些,类似于幻术。

    倘使对方是阵法高手,布局巧妙,躲过暗卫的眼线,并不困难。

    慕将离又道:“再有,庄子上的人虽然都已经摸清楚了,但想要混个把人进去,并不是困难的事。”

    柳拭眉感觉太难了!

    现代、生于和平年代的现代人,当真是吼不住这么复杂化的世界!

    能不能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