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

    那渔夫大年初一收了吉祥话,还拿了银子,这可是个好彩头!

    他便说:“我正在回去找人看看,能不能超度一下,然后再把那尸体给埋了呢!”

    这镇上有个习俗,绿枝是知道的。

    因为是个渔港,来来往往的人还是蛮多的,主要做的是海岛上的一些人的生意。

    但某些海岛住着的,很多江湖人、权贵之家……

    纠纷,常见。

    这海边小镇打打杀杀也是常见的。

    但他们打鱼的经常要出海,就需要冒险。

    故而,他们都信神!

    要是自家旁边、自家的船边遇上这类晦气的,总是要超度一下,以免冤魂缠上自己,出海的时候遇难。

    民风也算淳朴善良。

    绿枝每个人都发了一两银子,说了吉祥话,这群人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是一具女尸!”

    “哎呀我滴娘呀,可惨了!”

    “被割断了手筋脚筋且不说,临死前好像还那个……”

    “那个……”

    说得有些卡顿。

    但绿枝一再追问,那渔夫说道:“嗐,你也是个女的,就别问这么仔细了。反正海浪把那女尸飘到我的船旁边,尸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啦!”

    绿枝的气息猛地一沉!

    不用问了!

    许玮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他娘的不是人!

    他不仅仅是要甘露露的命,竟然还……

    绿枝差点要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来,但她还是努力忍住了,道:“各位大哥,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家里姐姐前些日子被人掳走了,我便是来寻她的。说不定,她就是被人给害了……”

    她脸上露出哀戚,这几个汉子见状,没答应带她去。

    “我家婆娘凶得很,不能带你去。你自己过去看看吧,就在前头的大黑礁旁边。并排五条船,尸体已经捞到岸上,你一过去就看见了!”

    “多谢各位!”绿枝向几人行了个礼,转身朝海边飞奔而去。

    到达渔夫所说的地儿,果然,一眼看见了岸上的尸体!

    那几人还算好心,用一块白布将尸体给盖住了。

    绿枝奔过去,哪里还顾得上手中拎着的热馒头?

    油纸包掉在了地上,她一把撩开白布!

    果不其然,是甘露露!

    她爆出一声痛哭:“姐姐!”

    尸体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了,皱巴巴的。

    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衣裳,上面都是各种各样的疤痕。

    除了四肢的筋都被挑断了之外,还被利刃狠狠戳过了身子!

    有渔夫跟着她过来,叹息地道:“这也太惨了!年前最后几日,不是有一群江湖人来过吗?大肆搜人,最后捉住了她!”

    “咱们虽然没亲眼瞧见,但那惨叫声,我是听到了。”

    “她一直在唾骂那禽兽不如的东西,好似是她的丈夫?”

    “但那为首的男人,却下令让手底下的男人一起……”

    瞧了一眼绿枝毕竟是个女人,这人说话也便没这么粗俗,换了个比较好听的说法:“咱们镇上仇杀多得很,见多了血腥,哪儿敢多看?那叫声,叫一个惨哟!”

    绿枝从小混迹江湖,遇上没多少好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许玮那个狗东西,连男人都看不惯他的做法!

    怎么说,甘露露与他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他记恨甘露露跟过别的男人、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他擒住了甘露露不给一刀了断,竟然让人将她()致死!

    死了还要对尸首进行羞辱!

    禽兽不如!

    当真禽兽不如!

    绿枝差点晕过去!

    渔夫又道:“这位嫂子,既然是你家姐姐,你就收殓了吧?”

    绿枝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她现在顾不上哭,要先安葬!

    花了一些钱,请了道士做法超度,寻了一块地,又请了八大金刚。

    绿枝去把许芷烟接了出来。

    许芷烟听说了甘露露的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悲伤也并非突如其来。

    她反而比绿枝要平静得多!

    大年初一这一日,许芷烟跟着绿枝,一起安葬了自己的母亲。

    她似乎已经哭干眼泪了,此时根本流不出泪来。

    墓碑是临时刻出来的,特别潦草。

    碑文也很简单:

    先母甘氏之墓,不孝女甘芷烟立。

    她给自己改了姓,从今往后,不再跟那牲畜姓许,而是从母姓甘!

    绿枝自然是同意了。

    “他们已经走了,显然咱们不是那么重要。”绿枝这段时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别说她,就连许芷烟看上去,也至少年长了五岁!

    “嗯。”甘芷烟点点头。

    绿枝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还按原定计划去海岛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