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会担心?

    当然——

    反过来想,好像也苛责不了他!

    因为,过去那么多年,他们一直如此。

    彼此从来不管对方的行踪,态度基本保持一致:你要来你就来,你要走你就走。

    谁能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

    “要不,我去问问?”红珠试探性地道。

    金爽想了想,道:“让其他人去。”

    红珠并不是宫女,只是慕将离带进宫来照顾她的。

    所以,宫里跑腿的事,还是让小太监或者小宫女去比较合适。

    红珠应了。

    没多久,小太监来报:“陛下回来了,正在药神殿给粟老看诊呢!”

    不明真相的小太监,当然是当做看诊。

    但金爽却知道内情!

    她哪儿还有睡觉的心思,立即道:“红珠,我要换衣服去药神殿!”

    “可你月子还没做够。”红珠下意识这么说。

    金爽无语地道:“那是我师兄强行要我做的,这都快一个月了,不就是小产吗?怎么没做够?”

    红珠:“……”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药神殿。

    深更半夜,却灯火通明。

    金爽赶到的时候,柳拭眉刚刚打开了针囊。

    粟威闭着眼睛躺在病榻上,舒君和连翘站在一旁,从旁协助。

    皇甫令尧则是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目光紧紧盯着柳拭眉的脸。

    “师父……”催促的人,还是舒君。

    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一句瞎话。

    最积极想让柳拭眉把针术捡起来的人,就是舒君了!

    柳拭眉看着摊开的针囊,经过消毒的九九八十一根银针。

    既熟悉,又陌生。

    她嘴里默念:“先上护心大阵。”

    习惯性的动作,很快就选好了九根银针。

    粟威的衣衫已经被敞开,柳拭眉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针。

    比起以前的她,下针犹如行云流水。

    这一次重新捡起来,她下手有点慢。

    但,舒君的脸色却是喜悦的!

    金爽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

    包括皇甫令尧在内,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是提着的!

    因为,下针准确,但能不能结成针阵,又是另一回事。

    柳拭眉下针的时候,脑子里在回忆——

    她的魂魄去闵梁的时候,与聂韶音讨教……

    不,与其说是讨教,不如说是切磋!

    聂韶音的能耐,当然在柳拭眉之上,但柳拭眉也有很多新奇的妙想,是聂韶音想不到的。

    学无止境,个人能力是有限的。

    不止是医道,任何学术,皆是如此。

    三人行必有我师,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两人都有了进步!

    只是,柳拭眉一直没有内力,很多技巧都没能学以致用。

    如今,她有内力了。

    当然,要用起来!

    全神贯注地跟着记忆中聂韶音教的那些,柳拭眉下完了九根银针。

    她捏住了最长的那根,轻轻弯曲。

    没有立刻弹指。

    她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倘若她再一次结阵失败,这个瓶颈怕是过不去了。

    皇甫令尧看得揪心,甚至想跟她说:不要试探了,不会就不会,我更不希望你难受!

    但他还是摁住了自己的冲动!

    冲不破瓶颈难受,却远远没有一直卡在瓶口难受吧?

    在众人瞩目下,柳拭眉屈指一弹!

    “嗡”!

    一片流光迅速窜过了九枚银针,形成了一道水流一样的光线!

    舒君那面瘫少年,眼里迸发出狂喜,大声喊道:“结阵成功!”

    他喜不自胜,重复说了句:“师父,结阵成功了!”

    柳拭眉当然也是激动的!

    她差点要站不稳。

    皇甫令尧连忙扶住她,说道:“媳妇儿,你能行!你一定能行!”

    柳拭眉点点头,没有耽误时间,道:“你先等等,还有其他。”

    于是,不再有人打扰她。

    她迅速又给粟威下了好几个针阵。

    大小阵法、互相影响制约,也相得益彰。

    效果如何,须得等小半个时辰后,才能知道。

    但,柳拭眉的每一个针阵都成功了。

    并且,全都是比以前更强、更炫酷!

    她可是拥有粟威一甲子功力的人了,当然不一样!

    舒君习武以来,虽然尚未有所成效,但也是感受过有内力与无内力的区别。

    在等待拔针的时间里,他难得多话:“师父,徒儿有些心得体会,想与您诉说。请师父指正!”

    “不说指正,算交流吧。”柳拭眉虽然心里喜悦,但并没有得意。

    现在,还不能得意得太早。

    能把粟威的命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再高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