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流浪江湖也是这样。

    想睡的时候,找个地方睡到天昏地暗。

    而不能睡的时候,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也时常有。

    最近她什么事儿也做不成,除了吃就是睡。

    这一睡,她懒骨头都养出来了。

    慕将离撩开床帐,见她抱着被子蜷成一团,缩成小小的,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瓜子。

    小产的女人失血多,她比以前更怕冷。

    入秋后,上半夜脚都是冰的。

    跟她一起睡,时常睡着睡着,突然一双冰块一样的脚丫子伸到自己这边来,把他弄醒。

    “师妹,起来了。”

    他伸手扯了扯被头。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他干脆坐在床沿,伸手推了推那包裹成茧子的一坨,耐着性子喊:“师妹,起来吃东西。吃完再睡!”

    许是带了个“睡”字,金爽给了一点反应。

    茧子动了动,被子掀开一点点。

    但这姑娘,还是闭着眼睛的,迷迷瞪瞪地说了句:“不吃。”

    慕将离也不生气,低声说道:“想继续喝苦药汤?”

    她臭毛病很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仅是生活作风不好,丢三落四、邋里邋遢、不爱整洁……

    吃饭睡觉也是随心所欲,想吃就吃,不想吃不吃;爱睡就睡,不愿意就不睡觉。

    正因为这样,她的身子才会弄得这么糟糕!

    而一个人生活养成了习惯,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没想过要她一下子改过来。

    你让一个从来没有家的人,收拾屋子,有链家的感情……

    不是强人所难吗?

    不得不说,慕将离的威胁是很有用的。

    一句话,让金爽倏地坐了起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泡,但语气却十分肯定:“我不要喝汤药了!你再给我喝汤药,我就……”

    “就怎么样?”慕将离面容冷淡,好整以暇。

    金爽愣了愣。

    她能拿什么东西威胁他啊?

    搞笑!

    做人呢,拎清楚自己的身份最重要!

    现在吧是她求到慕将离的地方多,她伸手薅了薅自己的乱发,老老实实从被子里钻出来。

    “我吃还不行吗?”

    那一身衣裳睡得皱巴巴的,除了干干净净,整个人的气质就跟路边的乞丐似的!

    也没多少姑娘家的味儿,乍一看总叫人以为她是个少年郎!

    金爽找了一下自己的大红袍,正准备穿上。

    手里的袍子却被一只手给夺走,很无语:“穿在里面的,皱一点就皱一点,又不会死!”

    这种事当然不是第一次了。

    不回头看,也知道,是混蛋师兄要求她换衣裳。

    果然,一回头,慕将离已经把要求她换上的衣裳找出来了。

    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放在床上,说道:“君子正衣冠,做人当如此。你以前流浪江湖怎么过的,我不管。在我这里,就得当回事儿!”

    金爽:“……”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找个人管住自己啊!

    慕将离把她的衣裳找出来后,就往外走了,丢下一句:“赶紧换上,洗脸漱口,出来吃饭。”

    金爽撇嘴。

    她盯着床榻上的衣裳,认命地将身上皱巴巴的脱下来,重新换了一身。

    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毛病真多,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

    骂骂咧咧的。

    但,说归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笑意,根本止不住。

    很多时候,有一个人愿意管着你,唠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叮嘱你必须认真生活、认真做事。

    说起来很烦人。

    但,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金爽她是体验过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关心自己、在乎自己。

    是啊,自由到了极致。

    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有多苦涩!

    像慕将离这种人,对自己几乎是严苛的要求,但,你能说他不自由吗?

    并不!

    自由到了极致,是孤独。

    自律到了极致,才是真正的自由!

    弄好自己,出来吃饭。

    虽然出自已经很努力地在变化菜谱了,但每天都是差不多的药味,再换又能还到哪儿去?

    金爽已经吃了整整一个月的药膳,每天六顿,真的是看见就想吐。

    慕将离抬头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说了句:“先吃,吃完了,允许你吃点别的东西。”

    金爽:“……”

    允许她吃别的,也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啊!

    那有什么意思?

    却见慕将离打开了一旁的食盒,拿出来一小碟。

    上面一个个圆润可爱的饼子,诱人的金黄色,上头点缀着黑芝麻。

    很新奇!

    金爽有些诧异:“这什么?”

    慕将离答道:“拭眉吩咐帝宫小厨房做的,蛋黄酥。就当是月饼的一种。昨天没让你吃,今天可以吃两个。”